熙宁帝黯然神伤。
他不明白,为什么昔日安宁和睦的皇家,有朝一日会变成这个样子?
先是兄弟之间互相争斗,现如今连夫妻之情也生了裂纹。
他和皇后是少年夫妻啊!
在他的记忆中,奚氏一向温柔体贴,从不与人争执。
唯有老大死的时候,因为丧子之痛失去理智,执拗地要找出杀人凶手。
后来也慢慢回转了。
难道如今,皇后觉得他会杀太子吗?
她感受到了威胁,所以像一头母狼一般,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不顾一切。
皇后不信任他了。
熙宁帝笼罩在无边的孤独之中,他神色落寞,站起身来,吟了两句诗。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纵使胸有块垒,熙宁帝不得不保持理智,出去接见辽国人。
待他回到校场,魏、辽两国的勇士已经骑着马跑了好几圈,就等着他发号施令。
他按下所有的念头,噙着笑,大手一挥,宣布开赛。
此令一出,众位勇士便催马向前,霎那间尘土飞扬叫人看不真切。
直到马儿奔出去许久,软榻上的贵人才瞧见了它们的身影。
齐王小声问:“你腿疼不疼?”
许回轻声道:“无碍。我身子比三嫂壮实些,莫要为我担心。”
“我都按你教我的跟父皇说了,父皇能放过我们吗?”
“尽人事听天命罢。”
齐王有些烦躁,他喃喃道:“母后怎么也变了?”
许回却顾不上齐王了,她提着心望向马场上的勇士,深感不妙。
“差距越来越大了,只怕要输!”
齐王闻言探头望去,领先的是几个辽国人,“他们是马背上长大的,骑马胜过我们倒也正常。”
许回颇为不悦,“抽调上去赛马的,也是我大魏的佼佼者,王爷为何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齐王又说:“事实胜于雄辩,自欺欺人有什么意思?况且辽国人精于骑射不假,可一昧逞凶斗狠不过是蛮夷作派,如何比得上我大魏文道大兴,底蕴深厚?”
两人只顾着拌嘴,却不知场上瞬息万变,变故突生。
听着左右的叫好声,许回和齐王才重新将视线投向马场。
只见一银袍小将策马扬鞭,飒沓如流星,几息之间已然跃至队首,将一干人等尽数甩至身后。
许回和齐王神情激动,心头火热,屏住呼吸暗暗为其祈祷。
就快到终点了,保持住啊!
随着银袍小将利落地跨过终点,人群中爆发了热烈的欢呼。
“彩!”
熙宁帝也笑着赞叹,又问左右,“此人是谁?”
左右答道:“胜者为秉义郎韦风,是武状元出身。”
熙宁帝觑着辽国人难看的脸色,心下大慰。
嘿嘿,比骑马他们大魏竟然赢了,列祖列宗,我没给你们丢脸吧!
“朕观此人英武不凡,从八品有些委屈了,便赏他一个骁骑尉罢。”
一个正六品的散官,很合适。
左右都夸官家圣明。
耶律斛脸色阴沉,骑马一向是他们辽国人的拿手好戏,没想到今日魏国的一个无名小卒,竟然把这么多辽国勇士都比下去了!
见熙宁帝迫不及待地封赏无名小卒,耶律斛再也忍不住了,给心腹之人递了一个眼神。
心腹了然,当即发难,“不公平!我看是你们魏国人使诈,给自己的人安排好马,却让我们大辽人骑驽马!”
熙宁帝脸色变作,愤怒地望向耶律斛。
你这是什么意思?输了不认?
有大魏臣子体察圣心,忙说:“你们辽国人技不如人,就该低头认输,吵吵闹闹的算什么英雄?我们大魏一视同仁,给两国勇士提供的都是千里良驹,哪里来的驽马?这马还是你们辽国人卖给我们的,要说有驽马,那也是你们以次充好,害了自己人!”
“杂碎,我们卖给魏国的当然是良驹,是你们暗中调换了!”
“胡扯!我们大魏的勇士有君子之风,特意让你们先挑选赛马,还允许尔等试马。倘若你觉得不妥,当时为什么不说?”
耶律斛脸色越发难看,他朝熙宁帝拱手,“魏国官家,何必急于庆功?比试还没结束呢!”
熙宁帝揶揄道:“辽王还想比什么?”
耶律斛咬牙切齿,“骑射本是一体,如今只赛了一场马,如何能定胜负?不若再设箭垛子,看看两国勇士,谁才是神箭手!”
熙宁帝还待思考,赛马的人排列整齐,过来领赏了。
“都是勇士啊,都赏!”
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