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回见晋王妃惶恐不安,便安慰道:“总归不能杀了我们。”
晋王妃闻言一个哆嗦,竟到了这一步吗?
身心交瘁,越发往许回怀里去。
两人提着心,眼不错地盯着门帘,不知道她们是个什么下场。
不知过了多久,宫女终于出来了。
她手上拎着戒尺,脸上带着笑意,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娘娘吩咐,晋王妃不堪管教,加赐二十戒尺。”
晋王妃闻言大喊:“母后恕罪,妾知错了。”
那宫女又说:“看来晋王妃是不愿意自个伸手了。你们帮帮晋王妃,免得伤到旁的要紧的地方。”
说着便有人去拉扯晋王妃,将她的手死死地拿住,好伸出来挨打。
晋王妃想要挣扎,可力气不够,被两个宫女拿住,不能移动半寸,只好一昧求饶。
许回大脑飞速运转,她倒是可以帮晋王妃摆脱这两个宫女,可是之后呢?
她们身在仁明殿,这儿是皇后的寝宫,伏侍的人不计其数,又岂止两个宫女?
她们冲不出去。
哪怕侥幸冲出去了,又能全身而退吗?
不服皇后管教,当众逃脱,还跟皇后的人动手,这一桩桩,一件件,恐怕不是二十戒尺可以消罪的。
思来想去,唯有说服皇后一条路。
“母后此刻如立悬崖,一招不慎,便有生死之祸,何不听妾一言?”
许回面上镇定自若,实则心里发虚。
可看着晋王妃向她求救的眼神,她只能硬着头皮尝试。
幸好,不久后,皇后领着人出来了。
她居高临下的立着,睥睨她们,“吾素来知晓齐王妃能言善辩,却没想到你肯为了晋王妃挺身而出。也罢,今日吾便看看,你要如何为她脱罪?”
许回缓了口气,肯听就好。
“母后容禀。妾与三嫂自知有罪,不敢辩驳,唯独担忧母后声名有损。昔年曾皙怒,以大杖击其子曾参之背,致使曾参昏迷不醒。曾参以为侍父至孝,然而孔子却责怪曾参,言他‘委身以待暴怒,殪而不避,既身死而陷父于不义’,看似孝顺实则不孝。倘若曾参身死,其父曾皙岂不杀害了圣天子之民?”
许回抬头看了一眼皇后,接着说:“我等言行失状,母后教导一二本是正理。可三嫂不甚康健,若是有个万一……母后的名声何其要紧!妾与三嫂自然领会母后一片苦心,可人言可畏,外头的人不明就里,只怕要误会母后。伏乞母后三思!”
皇后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恼恨。
“果然巧言令色,专会搬弄是非!尔等不孝在先,吾不过惩戒一二,何时要害尔等性命?吾不信区区二十戒尺,晋王妃也受不住,来人给吾打!”
话音刚落,清脆地拍打声立时响了起来,晋王妃哀嚎痛哭,神情凄惨。
许回连忙说:“母后,今日是正宴,难道不令我等出席吗?”
“吾并非铁石心肠,便叫尔等抱病也就是了。”
“那太子呢?母后连太子也不在乎吗?”
皇后立马叫人住手,阴森森地问:“这跟太子有何关系?”
“父皇爱重太子,特令太子迎接辽国使团,太子果然不负众望,将差事办得井井有条。听我们王爷说,昨个的接风宴办得十分妥当,上下没有不赞的。然而逢此正宴之日,却发生了这档子事,一旦传将出去,无论孰是孰非,终究不美。倘若辽国使臣发难太子,太子要如何应对呢?”
皇后听进心里去了,她所在意的唯有一个太子。
昔年太子深受熙宁帝爱重,她便乐意做个慈和人。总归她什么都有了,自然无意为难晋王和齐王,更遑论他们的妻儿。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晋王和齐王,不过是两个卑贱之子,竟敢对太子下手?
她无论如何不能慈和下去了。
她忘不掉太子伏在她膝头痛哭的画面,那是她捧在手心的孩子,从来都是尊贵体面,怎么就被逼成那个样子了?
她不止恨晋王和齐王,也恨自己娘家,恨他们扯太子的后腿。
这两日,奚家给她递了许多帖子,可连宫门都进不来。
她早已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了,但她在乎太子的名声。
就在皇后深思之际,外头有人报,说晋王和齐王联袂而来。
皇后平静的面容又掀起了波澜,她大怒:“齐王妃,你在此处妖言惑众,原来是为了拖延时间,好等着他们来救你!左右,把她们两个按住给我一起打!”
许回握紧拳头,复又松开,硬生生挨了几下。
门外的晋王和齐王等不到召见的消息,却听得门里头传来了哭喊声,心一急,直接闯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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