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纪委审查室内日光灯管嗡鸣如垂死蜂群,钢桌光洁如刃,映出李宏远油汗涔涔的额角,他推过最后一份文件,纸页摩擦声刮骨:“钟书记,审查报告终稿,请签字。”
猩红标题刺目:《关于钟正国同志涉嫌滥用职权干预司法公正的审查结论》。
钟书记枯坐椅中,肩线笔直如封鞘古剑,指尖拂过纸页,墨迹未干处,“包庇侯亮平勾结境外势力”“干预军委人事任免”“纵容亲属经商”等字眼如淬毒獠牙。
“证据链。”他声音无波。
“侯亮平金三角行动录音,经声纹鉴定,确认其与刘生密谈。”李宏远调出平板,音频波纹狰狞,“军委轮岗案暂缓决议,有您批示原件。”
“原件编号。”钟正国抬眼。
“存档编号七零三。”李宏远喉结滚动,“服务器故障前备份。”
“七零三存档,是去年防汛救灾调度令。”钟正国嘴角扯出极淡弧度,“李组长,伪造公文,罪加一等。”
李宏远脸色骤白:“技术科可能……录入错误。”
“错误?”钟书记指尖敲击桌面,“赵立春同志签发的干部轮训方案,存档编号七零四,内容却是总参装备采购清单,这也是错误?”
满室死寂,汗珠滑落李宏远下颌,砸在纸面,晕开墨渍。
“报告,我重核。”他伸手欲抽文件。
钟书记枯掌压住纸页:“不必。”他提笔,笔尖悬停签字栏,“这字,我签。”
钢笔划过纸背,沙沙声如毒虫噬髓,落款“钟正国”三字力透纸背,墨迹淋漓如血。
李宏远长舒一气,抽走文件:“钟书记深明大义。”
“深明大义?”钟书记后靠椅背,“告诉赵立春,网撒大了,小心……缠住自己的脚。”
门合拢,他独坐惨白灯光下,腕表表盘幽光一闪,秒针跳过十二点。
暗礁已露尖角。
疗养院手术室内无影灯瀑流冷光,侯亮平颅骨钻孔处,银白电极阵列如毒藤缠绕灰质,脑电监测屏波纹狂啸,峰值冲破红色警戒线,主刀医师手抖如筛:“皮层异常放电,再刺激会……”
“继续。”王秘书镜片反光森然。
电流脉冲,波纹炸裂如星爆,侯亮平肢体弓起如濒死虾,喉管嗬嗬抽气,监测屏陡然归平,长鸣刺耳。
“脑电静默。”麻醉师声音变调。
“数据呢。”王秘书厉喝。
技术员敲击键盘,屏幕滚动乱码:“碎片……全是碎片。”
王秘书枯指攥紧平板,合金边缘割破掌心,血珠渗出,他抓起加密电话:“部长,数据……毁了。”
电话那头死寂数秒,声音淬冰:“人,处理干净。”
“明白。”
澳门看守所,防弹玻璃隔窗如冰面,赵坤枯坐铁椅,胡茬虬结,囚服宽大如裹尸布,沙瑞金军装笔挺,肩章金星在顶灯下凝霜。
“红色通缉令,全球生效。”沙瑞金推过平板,国际刑警徽章猩红刺目,“你名下的赌场股份,境外资产,全数冻结。”
赵坤眼球血丝密布:“我要见律师。”
“律师?”沙瑞金轻笑,“帮你洗钱的律师,昨晨死于曼谷车祸。”他点开视频,防弹奔驰扭曲如废铁,“意外,总是猝不及防。”
赵坤喉结滚动:“表哥……”
“赵部长自身难保。”沙瑞金合上平板,“你涉嫌器官贩卖,谋杀圣保罗检察长女儿,证据链完整,引渡程序已启动。”
“我没有!”赵坤嘶吼,“赌场股份是表哥代持,洗钱通道是他……”
“嘘。”沙瑞金食指竖唇,“这些话,留到引渡听证会说。”他起身,“圣保罗监狱,终身监禁的床位,给你暖好了。”
铁门哐当闭合,赵坤瘫软如泥,嘶嚎撞在防弹玻璃上,闷如困兽。
西山密室内紫砂壶嘴白雾僵死,吴老爷子枯指摩挲烟斗鎏金纹路,灰烬簌簌抖落,赵立春军装褶皱深陷,盯着加密屏幕,澳门看守所监控画面雪花闪烁。
“赵坤这张嘴……”吴老爷子浑浊眼珠转动,“不能开。”
“人押在澳门,我们够不着。”赵立春声音淬冰。
“引渡听证会前,有机会。”吴老爷子烟斗轻磕,“圣保罗监狱,暴动频繁。”
赵立春瞳孔骤缩:“灭口?”
“意外。”吴老爷子嘴角扯出极淡弧度,“囚犯斗殴,刀片割喉,常有事。”
烟斗余烬明灭,赵立春指尖烟灰簌簌:“钟书记的审查报告,签了。”
“签了,就是认罪。”吴老爷子浑浊眼珠精光一闪,“007的位置,该腾出来了。”
“沙瑞金呢。”
“南美峰会延期,他改道回国。”吴老爷子点开航班信息,“明晚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