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委总政会议室内电子表决器绿光连片亮起,如鬼火浮于幽潭,钟书记枯坐主位,肩线笔直如封鞘之剑,赵立春军装金星寒芒流转,指尖悬停表决键上方,空气凝成铁块。
“赞成启动审查程序票数,十四票。”主持人声音凿穿死寂,“钟正国同志,请配合组织调查。”
钟书记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全场,李振华垂首避视,高振邦瘫坐如泥,唯赵立春嘴角弧度冰封。
“我接受审查。”钟书记声音无波,“但在此前,我提议暂停赵立春同志中组部部长职务,避嫌。”
满座哗然。
“理由。”赵立春指节叩桌。
“审查期间,人事冻结是组织原则。”钟书记推过文件,“中组部近期拟调整的省部级名单,涉及在座六位委员直系亲属。”
文件翻动声如裂帛,赵立春眼底血丝隐现:“污蔑。”
“是否污蔑,查便知。”钟书记起身,“我的办公室钥匙,现在移交纪委。”
他卸下腕表,置于桌面,金属磕碰声清脆刺耳,身影没入门后阴影。
西山密室内紫砂壶嘴白雾僵凝,吴焕章枯指摩挲烟斗鎏金纹路,灰烬簌簌抖落,王秘书鼻梁纱布渗出血渍,声音闷如瓮鸣:“侯亮平脑死亡,数据提取失败。”
“废物。”赵立春军装褶皱深陷。
“但脑电波残留异常波动。”王秘书调出监测图,“记忆皮层有高频信号,像……加密印记。”
“破解。”赵立春冷声。
“需侵入式电极刺激,风险极高,可能彻底损毁脑组织。”
“损毁?”赵立春抬眼,“数据重要,还是他命重要。”
王秘书垂首:“明白。”
“小钟那边。”吴老爷子烟斗轻磕,“审查组谁牵头。”
“沙瑞金。”赵立春齿缝挤出名字。
“小卒过河,可当车使。”吴老爷子浑浊眼珠转动,“把他……调开。”
“调去哪。”
“南美,反腐峰会。”吴老爷子烟斗点向日历,“下周开幕,点名要中纪委派员。”
赵立春指尖烟灰簌簌:“沙瑞金一走,钟书记断一臂。”
“不止。”吴老爷子嘴角扯出极淡弧度,“峰会有位贵宾,圣保罗检察长,他女儿……去年死在金三角。”
烟斗余烬明灭,如毒蛇吐信。
中纪委审查室内日光灯管嗡鸣惨白,四壁空荡如雪洞,钟书记枯坐钢椅,面前一杯清水凝霜,沙瑞金推门而入,文件夹轻放桌面。
“审查组名单,赵立春拟定的。”沙瑞金声音压低,“全是赵系人马。”
钟书记扫过名单:“预料之中。”
“侯亮平那边,赵立春要下狠手。”沙瑞金调出医疗报告,“侵入式电极,可能致永久脑损伤。”
钟书记指尖摩挲杯壁:“数据不能落他手。”
“有个变数。”沙瑞金俯身,“吴老爷子动用了外事渠道,点名要我参加南美反腐峰会。”
钟书记抬眼:“调虎离山。”
“去,还是不去。”
“去。”钟书记声音斩钉截铁,“峰会有位关键人物,圣保罗检察长卡洛斯,他女儿死于金三角人口贩卖,主谋……是‘蝰蛇’残部。”
沙瑞金瞳孔骤缩:“您想……”
“把赵立春表弟赵坤的赌场股份文件,带给他。”钟书记推过加密芯片,“赵坤……是‘蝰蛇’洗钱的白手套。”
“这是核弹。”沙瑞金攥紧芯片。
“爆在境外,伤不到境内人。”钟书记目光如炬,“但冲击波……能掀翻某些人的椅子。”
疗养院手术室,无影灯瀑流冷光,侯亮平颅骨钻孔,电极探针没入灰质,脑电监测屏波纹狂啸,王秘书金丝眼镜反光如镜,声音穿透口罩:“频率122.8兆赫,加载。”
电流嘶鸣,监测屏峰值冲破红线,又陡然坍缩。
“数据碎片,残损率百分之九十七。”技术员声音发颤。
“继续。”王秘书冷声。
二次脉冲,波纹炸裂如星爆,警报蜂鸣,侯亮平肢体剧颤,口鼻溢血。
“脑干出血!停手!”主刀厉喝。
探针抽出,带出血丝,监测屏归平。
王秘书盯着空白数据流,镜片寒光森然。
机场贵宾厅,沙瑞金合上加密公文箱,海关铅封咔哒锁死,窗外跑道灯火如星链,广播登机提示冰冷播报。
“圣保罗那边,安排好了。”随行低语。
沙瑞金颔首,指尖拂过箱体,内衬夹层,芯片硬物轮廓硌手。
登机廊桥延伸如毒蛇信子,他步入舱门,回望京城灯火,云层如铁幕低垂。
暗河分洪,闸门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