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园·密室
深棕色木门无声闭合，室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台灯在红木桌角投下椭圆光斑。赵立春站在窗前，背对着门，藏青色中山装肩线平直，左手插在裤袋里，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
吴老爷子坐在桌前，枯瘦手指摩挲着鎏金烟斗，烟丝早已熄灭，空气里残留焦油与檀木混合的气味。他抬眼，目光穿过烟雾，落在赵立春背上。
“亮平的事，处理干净了？”吴老爷子开口，声音温润如旧绸。
赵立春转身，面无表情：“吴老，您放心。疗养院那边，王秘书‘照顾’得周全。钟老签了字，侯亮平回家了，体面。”
“体面？”吴焕章嗤笑一声，烟斗在指尖转了个圈，“小钟这个老滑头，骨头比想象中硬，要不是你拿住他女婿那点事……”他没说完，目光却锐利如刀。
赵立春沉默片刻，拉过椅子坐下，身体前倾：“吴老，我今天想跟你谈点别的。”
“说。”
“下次换庄。”赵立春声音低沉，“钟老可以留，但是我觉得他可以提前退了。”
吴老爷子抬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你动了心思？”
“纪委部门……，该换人了。”赵立春盯着桌面，“钟老这几年，树敌太多，刘生案，金三角，还有……侯亮平。”他顿了顿，“他在局里，能拉拢的人，越来越少。”
吴老爷子摩挲烟斗的手停住：“钟老背后，还有军方的老部下，沙瑞金那小子，虽然被压着，但也不是软柿子。”
“沙瑞金？”赵立春冷笑，“他现在自身难保。上次王海涛的事，他被钟老当枪使，查到一半就卡壳了。军方那帮人，现在更看重实际利益。”他身体前倾，“吴老，您在军方的关系，还在吧？”
吴老爷子没回答，手指敲了敲桌面：“你想怎么动手？”
“先从常委会入手。”赵立春翻开随身带的文件夹，抽出几张纸，“这是最近半年各常委的发言记录，还有他们对钟老的评价。”他推过去，“您看，002在经济上跟他分歧大， 003对小钟的手段早有不满。004是老好人，但军队那帮人，现在更听我的。”
吴老爷子扫过文件，抬眼：“005那边呢？”
“005管宣传以及日常的行程安排，钟老最近在舆论上动作多，他私下跟我说过，觉得钟老‘太急’。”赵立春声音带笑，“只要稍微点拨，他能帮着造势。”
吴老爷子沉默片刻，拿起烟斗：“你需要什么？”
“吴老，您帮我牵个线。”赵立春目光灼灼，“跟部队的几个老家伙，还有……组织部那几个干部。”他顿了顿，“钟老在组织部的根基，您最清楚。只要能把那几个关键位置的人拉过来，他的支持率，就垮了。”
吴老爷子把玩着烟斗，半晌开口：“风险不小。小钟在局里待了十五年，根基深。你要动他，得有十足的把握。”
“把握？”赵立春冷笑，“吴老，您忘了上回？侯亮平的事，钟老妥协了。这说明他怕了，怕什么？怕您手里的东西，怕我背后的势力。”他身体前倾，“现在，是我动手的时候了。”
吴老爷子盯着他，许久，缓缓点头：“好。我帮你。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不成……”他烟斗重重敲在桌面，“你自己收拾烂摊子。”
“成不了？”赵立春笑了，“吴老，您太小看我了。”
吴老爷子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下个月，我会安排你跟军方的几个老家伙吃饭。005那边，我去说。”他转身，“你自己，盯紧小钟。他要是狗急跳墙……”他没说完，眼神却冷得刺骨。
赵立春起身，整理袖口：“吴老，放心。钟老坐不稳那把椅子了。”
吴老爷子走到门口，停下脚步：“记住，做事留三分余地。别把事情做绝了。”
“我明白。”赵立春点头。
门闭合，室内重归死寂。赵立春走到桌前，拿起那份文件，指腹划过钟老的名字，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组织部·部长办公室·午后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红木办公桌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赵立春坐在皮椅中，指尖夹着一支雪茄，烟灰落在文件上，他浑然不觉。
桌上摆着一份名单，标题：《局常委候选人初步意向（内部参考）》。名单最上方，“赵立春”三个字被红笔圈起，旁边标注：赵立春，拟转任zhong ji wei书记。
王秘书推门而入，脚步轻快：“部长，军委的张副部长来了。”
赵立春放下雪茄，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请。”
张副部长走进来，军装笔挺，肩章金徽闪亮，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赵部长，吴老让我过来，跟您聊聊。”
“坐。”赵立春指了指桌上的名单，“张部长，您看看这个。”
张副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