踞在汉东上空、如同乌云般笼罩了他们数月的、象征着最高权力和绝对威严的庞然大物，这个他试图埋葬的敌人，即将一步登天，登上巅峰，成为执掌人事大权的无上存在，成为他最致命的敌人，最强大的掘墓人，最恐怖的终结者！

    

    一股混杂着巨大恐惧、瞬间淹没了钟正国的头顶！他清晰地看到，赵立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正死死锁定着他，那柄名为“断刃”的淬毒匕首，正悬在他的咽喉之上，随时可能落下，带来彻底的毁灭！

    

    “老板！这不行！”钟书记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巨大的绝望而彻底变调，带着一种破锣般的、如同金属摩擦生锈铁皮般的嘶哑和令人心悸的穿透力。“赵立春！他是什么人，您比我清楚！他在犯下的种种罪行……，哪一条不够枪毙他十次，哪一条不够把他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让他当老大，让他进入局！这是所有人的极端不负责任！这是把人事大权交给一个彻头彻尾的腐败分子！这是把所有人的未来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啊，老板！您一定要阻止他，一定不能让他得逞，一定要把他拉下马，送进监狱，送上断头台啊，老板！”

    

    老板静静地看着钟书记那副激动到失态的模样，脸上那层覆盖着万年玄冰般的平静面具依旧覆盖着，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一丝极其隐晦的、如同古井微澜般的波动一闪而逝。他缓缓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龙井，动作优雅从容，如同在欣赏一出精彩绝伦的戏剧。

    

    “阻止？怎么阻止？”老板的声音带上一种奇异的、如同长辈对晚辈的温和磁性，“推荐信已经提交了，程序已经启动了，局会议必须开，投票必须投，这是规矩，是组织原则，谁也不能破坏。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局会议上让投票通不过，让提名被否决，让赵立春上不去，明白吗？”

    

    投票！否决！让提名通不过！让赵立春上不去！这是唯一的生路，唯一的希望，唯一的翻盘机会！

    

    “明白，老板！我明白！我立刻去办，立刻联系，保证让局会议上投下足够的反对票，保证让赵立春上不去！”

    

    他微微前倾身体，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只是，吴老爷子那边，他在局里面影响力巨大，如果他全力支持赵立春，我们……”

    

    “吴老爷子那边，我来处理。”002号的声音带上一种奇异的、如同长辈对晚辈的温和磁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你只管放手去做，联系你能联系的所有人，争取你能争取的所有票，记住，这是一场生死之战，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一场决定未来命运的战争，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明白吗？”

    

    “明白，老板！我明白！您放心！我钟某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保证完成任务，保证让赵立春粉身碎骨，身败名裂！保证守住纪委，守住我们的阵地，守住共和国的未来！”

    

    “好的，老板，我明白！”钟书记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最终裁决般的冷酷和一种玉石俱焚、“您放心，我钟某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保证完成任务，保证让赵立春粉身碎骨身败名裂！”

    “保证守住我们的阵地！”

    “好。”老板微微颔首。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最终裁决般的威严。“去吧。”

    他不再看钟一眼。缓缓靠回宽大的椅背中。高大的身影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投下一个模糊而极具压迫感的轮廓。窗外。铅灰色的天幕低垂。如同凝固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