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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钟家宅邸·冰封壁炉
钟家宅邸深处,那间被岁月和历史沉淀浸透的书房。厚重的紫檀木书架如同沉默的卫兵,矗立在昏黄的壁灯光晕中。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典籍油墨的微酸、顶级龙井清冽的茶韵,以及一种更加深沉的、混合着压抑、焦灼和一丝若有若无硝烟味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钟书记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身姿挺拔如覆盖着冰壳的山岳。壁炉内,冰冷的铸铁栅栏后,没有跳动的火焰,只有一层厚厚的、如同覆盖着死灰般的余烬。昏黄的光线将他的身影拉长,投在覆盖着波斯地毯的地面上,形成一个模糊而极具压迫感的轮廓,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侯亮平与钟小艾分坐书案两侧的扶手椅中。侯亮平崭新的检察制服在昏暗中反射着冷硬的幽光,肩章上的金色徽章如同淬火的钢钉。钟小艾穿着一身素雅的羊绒长裙,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节微微发白。两人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探针,死死钉在钟书记那张覆盖着万年冻土般的脸上。
“爸。”侯亮平的声音率先打破死寂。“赵立春提名中组部部长的消息,我们知道了。”
他微微前倾身体,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吴老爷子亲自布局,推荐信已经提交政治局。一旦投票通过,赵立春进入核心层面,成为二十五人之一。到那时,他手握干部任免大权,我们……”
侯亮平的声音带上一种玉石俱焚、向死而生的、足以撕裂天穹的狂暴决绝:
“将再无立足之地,钟家将万劫不复。”
“爸。”侯亮平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死死钉在钟正国骤然收缩的瞳孔上: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必须反击,趁他提名尚未通过,趁他根基未稳。”
“在局会议投票之前,把他拉下来。”
“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我和小艾可以利用我们在最高检的资源。”
“启动对赵立春的秘密调查。”
“从他汉东时期的旧案入手。”
“从惠龙公司、山水集团、汉东油气集团的资金链入手。”
“从他儿子赵瑞龙在香港、海外的洗钱通道入手。”
“挖,深挖,挖出足以一击毙命的铁证,在局会议投票前捅出去,捅到天上去。捅到全国人民面前去。”
“让他赵立春,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爸,让我们帮你,这是最后的机会。”
“爸。”钟小艾的声音轻柔、平稳,如同冰层下缓缓流动的暗河。“亮平说的对。”
她微微抬起眼。目光如同淬毒的钢针,死死钉在父亲眼中那团被强行压制的、如同冰层下奔涌的熔岩般的巨大能量。
“赵立春一旦上位,执掌中组部,入局成为二十五人之一。”
“他第一个要清除的,就是您。”
“就是钟家,就是所有挡在他路上的人。”
“到那时,我们……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任人宰割。”
“爸,让我们动吧,动用一切资源。”
“不惜一切代价,在投票前。”
“把赵立春,彻底打垮。”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壁炉内冰冷的铸铁栅栏发出极其微弱、如同垂死毒虫挣扎般的金属疲劳声。
钟书记缓缓抬起眼
“……反击?”
钟书记的声音响起。嘶哑、低沉,如同两块被冰封了万年的古碑在相互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被强行碾碎的血肉和冰碴般的寒意。“怎么反击?”
他微微前倾身体,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赵立春现在是什么状态?丧家之犬?不……”
“他现在是闻到血腥味的疯狗,是嗅到权力巅峰气味的饿狼,是吴老爷子亲手磨快、即将出鞘的屠刀。”
“单靠你们…”
钟书记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钢针,死死钉在侯亮平骤然收缩的瞳孔上:
“现在去查他?去动他?去挖他的黑料?”
“你们以为就那么简单吗?就那么容易查到吗?吴老爷子会坐视不管?赵立春会束手就擒?汉大帮会引颈就戮?”
“真是太天真、幼稚、愚蠢。”
钟正国的声音陡然带上一种令人骨髓冻结的、如同淬炼了千年的、带着绝对掌控意味的冰冷幽光:
“你们这是在螳臂当车、自寻死路、自投罗网。”
“给赵立春送人头,给吴老爷子递刀子,嫌我们钟家死得不够快吗?!”
侯亮平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爸!”侯亮平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巨大的屈辱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