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下一个模糊而极具压迫感的轮廓。窗外,铅灰色的天幕低垂,如同凝固的深渊。
钟书记缓缓站起身,他对着“自己的老板”几乎要将头颅埋进膝盖般地鞠了一躬。那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却又带着一种被巨大野心和恐惧双重灼烧后的、近乎献祭般的疯狂!随即,他如同逃离风暴眼般,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去。
西山·古宅深潭·毒蛇吐信
西山深处,那座被浓密古槐和参天松柏层层包裹的青灰色院落。书房内,绿罩台灯惨淡的光晕在紫檀木书案上投下摇曳而模糊的影子。空气凝滞得如同水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腑被挤压的沉重感。吴老爷子深陷在宽大的紫檀太师椅中,枯瘦的身躯几乎被椅背巨大的阴影彻底吞噬。只有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暴露在惨淡的光线下,骨节分明,如同覆盖着一层冰冷的青铜。
那部红色的加密专线电话屏幕上,“通话中”的幽绿色指示灯无声闪烁。听筒里,赵立春那厚重沉稳、带着久居上位锤炼出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冰河深处缓缓流动的暗流般的声音,清晰地穿透电波,送入吴老爷子的耳膜深处:“吴老,钟书记回来了,一下飞机就去了他老板那里,密谈了整整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看来是去搬救兵了。”
“救兵?”吴老爷子的声音温润平和,如同上好的丝绸滑过肌肤,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他的老板那位估计但是都自身难保了。”
他微微停顿,那短暂的沉默如同绞索在缓缓收紧:“他保不住小钟,更保不住钟家,一年后洗牌,他小钟的位置必须是你赵立春的,谁也挡不住!”
吴老爷子的声音陡然带上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最终裁决般的威严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如同魔鬼在低语般的冰冷:“香港那边,刘生来消息了吗。”
“钟动他了,联合调查组去了香港,最高授权来自钟,看来他是要狗急跳墙了。”
电话那头,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加密线路底噪那微弱的电流嘶嘶声。
几秒后,赵立春的声音再次响起:“吴老放心,刘生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他手里有钟在香港的致命把柄,瑞士银行的秘密账户,几百个亿美金。”
“情妇林曼如和私生子钟子轩,“豪宅、游艇、上市公司等一切拿不出手的实打实证据。”
“这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只要敢动刘生。”
“刘生就把这一切都放出去。让他钟某人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吴老”
赵立春的声音带上一种奇异的、如同魔鬼在低语般的诱惑和冰冷。
“您看这样安排可行吗。”
“很好。”吴老爷子的声音带上一种奇异的、如同长辈对晚辈的温和磁性。“立春啊你办事我放心。”
他微微放下茶杯。
“不过”
吴老爷子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钢针,死死钉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光有把柄还不够。”
“要快、要准、要狠。”
“要在对方动手之前“先发制人把那些东西放出去。”
“放得满城风雨,放得人尽皆知,放得京城不得不查。”
“放得他百口莫辩,放得他彻底完蛋!”
“听明白吗?!”
“明白!吴老爷子!我明白!保证让他在洗牌之前彻底滚蛋!”
“保证让您高枕无忧,保证让您稳坐钓鱼台!”
“保证让他的所有稳稳当当落到我赵立春手里!!”
“吴老爷子,您就等着看好戏吧”
“嘟——”
通话被切断。
忙音如同冰冷的潮水。
吴老爷子缓缓放下听筒,目光穿透厚重的窗帘,投向窗外那片被浓重黑暗彻底吞噬、如同凝固深渊般的天空。那张一贯沉稳儒雅的脸上,此刻所有的平静面具都被彻底撕碎。只剩下一种被巨大权欲和深入骨髓恐惧双重灼烧后的、如同覆盖着冰与火烙印般的扭曲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死寂。
窗外。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如同凝固的深渊。一场足以撕裂金字塔权力根基的、更加狂暴的腥风血雨,已然在这片死寂的、如同被核爆冲击波席卷过的废墟般的压抑和一丝潜流暗涌的杀机中,悄然拉开了最终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