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窗外细雨敲打玻璃的噼啪声,如同垂死毒虫的挣扎。
赵立春的老板缓缓抬起眼,目光如同精准的探针,缓缓扫过钟书记眼中那团被强行压制的、如同冰层下奔涌的熔岩般的巨大能量,最后落在桌面上那份薄薄的、标注着“绝密”的文件上。他枯瘦的手指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沉重,翻开文件,动作优雅从容,如同在欣赏一幅名画。镜片后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扫描仪,无声地掠过那些冰冷的文字,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柄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向他的视网膜,直刺心脏。
吴老爷子、赵立春、高育良、祁同伟、赵瑞龙、汉东油气集团、惠龙公司、山水集团、吕州港二期工程、京州环城高速路、金山矿区整体开发、国有资产流失、利益输送、权钱交易、境外洗钱通道、香港刘生……
桩桩件件,白纸黑字,铁证如山。时间、地点、人物、资金、链条、证据,环环相扣,密不透风,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将吴家、赵家在汉东、在境外那些深埋于地底、那些自以为天衣无缝、那些足以将他们彻底钉死在历史耻辱柱上的污垢、脓疮、腐肉,一层层剥开,暴露在这惨白的灯光下,暴露在这死寂的空气中,暴露在这象征着金字塔最高权力的厅里。
“钟书记的老板缓缓合上文件,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最终裁决般的威严。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厚重的窗帘,投向窗外那片被铅灰色天幕彻底吞噬、如同凝固深渊般的黑暗。那张一贯沉稳儒雅的脸上,此刻所有的平静面具都被彻底撕碎,只剩下一种被巨大权欲和深入骨髓恐惧双重灼烧后的、如同覆盖着冰与火烙印般的扭曲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死寂。
“钟书记。”赵立春老板的声音响起,温润平和,如同上好的丝绸滑过肌肤,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室内所有细微的杂音,“汉东的事我知道了。”
他微微停顿,那短暂的沉默如同绞索在缓缓收紧:“吴老爷子年纪大了,有些事管得太宽了,手伸得太长了,这不好,很不好。”
“赵立春老板”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钢针,死死钉在钟书记骤然收缩的瞳孔上:“纪委书记的位置很重要,关系到每个人的生死存亡,关系到反腐败斗争的成败,关系到人心向背,不能交给一个私心太重、野心太大、手伸得太长的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钟书记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电流瞬间击中!
老板支持我,他站在吴老爷和赵立春对面,他站在我这边,他站在钟家这边,他站在金字塔根基这边,他站在未来这边。
“明白!老板!我明白!”钟书记的声音斩钉截铁,“您放心,我钟某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一定守住纪委书记的位置,一定不让赵立春的阴谋得逞,一定为党和国家守住这片阵地,守住我们的未来!”
“好。老板微微颔首,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最终裁决般的威严,“光守住还不够。”
他微微前倾身体,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要反击,要主动出击,要把他们的爪子剁掉,要把他们的根基挖断,要把他们的势力连根拔起。”
“老板”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死死钉在钟书记眼中那团被巨大野心点燃的火焰上:“香港刘生是吴家、赵家在外围最重要的白手套,是他们的钱袋子,是他们的洗钱通道,是他们的命门。把他打掉,把他们的钱袋子扎破,把他们的洗钱通道堵死,把他们的命门掐断。”“明白吗?”
“明白!老板!我明白!”钟正国的声音斩钉截铁“我立刻部署。启动最高级别跨境联合调查,调动一切力量。不惜一切代价把刘生打掉,把吴家、赵家的境外根基连根拔起!”
他微微停顿,那短暂的沉默如同拉满的强弓:“只是……”
钟书记的目光带上一种深入骨髓的、如同淬毒冰锥般的忧虑:“吴老爷子那边……会不会……”
“吴老爷子那边…我来处理。”
他微微抬起手,动作优雅从容,如同在下一盘早已布局完毕的棋:“你只管放手去做。记住。”
“老板”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钢针,死死钉在钟书记骤然收缩的瞳孔上:“打蛇打七寸,要快、要准、要狠,不留余地、不留后患,明白吗?”
“明白!老板!我明白,“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保证让刘生碎尸万段,保证让吴家、赵家境外根基灰飞烟灭!”
“好,去吧。”他不再看钟书记一眼,缓缓靠回宽大的椅背中,高大的身影在巨大的落地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