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山·古宅深潭·暗室交易
西山深处,那座被浓密古槐和参天松柏层层包裹的青灰色院落。书房内,绿罩台灯惨淡的光晕在紫檀木书案上投下摇曳而模糊的影子。空气凝滞得如同水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腑被挤压的沉重感。吴老爷子深陷在宽大的紫檀太师椅中,枯瘦的身躯几乎被椅背巨大的阴影彻底吞噬。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暴露在惨淡的光线下,骨节分明,如同覆盖着一层冰冷的青铜。
那部红色的加密专线电话屏幕上,“通话中”的幽绿色指示灯无声闪烁。听筒里,钟书记嘶哑、低沉、如同两块被冰封了万年的古碑在相互摩擦般的声音,清晰地穿透电波:
“吴老,我同意停战,妥协。”
“还汉东一片安宁。”
吴老爷子镜片后的瞳孔深处,一丝极其隐晦的冰冷快意一闪而逝。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洞悉一切、掌控全局的绝对嘲弄和一种被彻底激怒后、即将释放毁灭的狂暴凶性。
“好。”吴老爷子的声音温润平和,如同上好的丝绸滑过肌肤,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小钟啊,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能想通,我很欣慰。”
他微微停顿,那短暂的沉默如同绞索在缓缓收紧:
“既然要停战,要妥协,要安宁。”
“那就要拿出诚意。”
“就要划清界限。”
“就要各退一步。”
“你说是不是。”
“小钟请讲。”吴老爷子的声音嘶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被强行碾碎的血肉和冰碴般的寒意。
钟书记的声音带上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侯亮平、钟小艾必须还他们清白,公开声明,之前所有关于他们贪污受贿的所谓证据。都是伪造,都是诬陷,都是别有用心的构陷。必须彻底澄清,恢复名誉。消除影响。”
“可以。”吴老爷子的声音斩钉截铁。“我亲自督办。三天之内。发布巡视组正式公告,澄清事实,恢复侯亮平、钟小艾同志名誉,追究诬告陷害者法律责任。”
然后吴老爷子说到,声音陡然带上一种令人骨髓冻结的冰冷幽光。“沙瑞金,必须调离汉东,刘震东省长马上不到一个月就要退休了。空出的位置,由高育良接任省长,过渡一个月后。顺理成章,接任省委书记,至于省长人选。”
吴老爷子微微停顿:
“李达康不合适。”
“需要进一步讨论。”
“另行安排。”
“田国富。”吴老爷子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钢针:
“可以留任汉东省“退居二线。”
“安度晚年。这是底线。”
电话那头。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加密线路底噪那微弱的电流嘶嘶声。
几秒后。
钟书记的声音响起。
嘶哑。
低沉。
每一个字都带着被强行碾碎的血肉和冰碴般的寒意。
“吴老。”
“侯亮平、钟小艾的清白。没问题。”
“高育良上位,也可以谈。”
“李达康另行安排。我同意。”
“但是。”
钟书记的声音陡然带上一种被强行压抑的狂暴怒意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巨大悲愤:
“沙瑞金和田国富。”
“必须留下一个。”
“留在汉东。”
“沙瑞金可以调走。”
“但田国富必须留任纪委书记。保留省委常委职务。”
“否则。”
钟书记的声音带上一种深入骨髓的悲怆和嘲弄:
“汉东省就彻底成了赵立春、高育良、祁同伟的堡垒。”
“成了赵家的娱乐场,成了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铁桶。”
“这是对党对国家对汉东八千万人民极端不负责任。”
“我钟某人身为中央zheng zhi ju g wei绝不答应。”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几秒后。
吴老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嘶哑,低沉,但那股狂暴的怒意却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温和磁性。
“小钟啊。”
“你还是这么固执。”
“这么不识大体。”
他微微停顿:
“好。”
“我退一步。”
“田国富可以留任纪委书记,保留省委职务。”但是,
吴老爷子的声音陡然带上一种令人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