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必须走,立刻马上调离汉东。回京城另行安排。”
“这是最后的底线。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答不答应?”
电话那头。
再次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钟书记那粗重的喘息声。
几秒后。
钟书记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被强行碾碎的血肉和冰碴般的寒意。
“好,我答应。”
“沙瑞金调离汉东。”
“田国富留任纪委书记、省委常委。”
“高育良接任刘震东、让后一个月后接任沙瑞金的位置。”
“李达康另行安排。”
“侯亮平、钟小艾恢复名誉。”
“停战。”
“妥协。”
“还汉东安宁。”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吴老爷子的声音带上一种奇异的诱惑和冰冷。“小钟,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记住我们的约定,三天之内,大家会看到公告,看到结果,看到汉东恢复安宁。”
“嘟——”
通话被切断。
忙音如同冰冷的潮水。
吴老爷子缓缓放下听筒。动作僵硬。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厚重的窗帘,投向窗外那片被浓重黑暗吞噬的天空。那张一贯沉稳儒雅的脸上,此刻所有的平静面具都被撕碎。只剩下一种被巨大权欲和深入骨髓恐惧双重灼烧后的扭曲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死寂。
三天、公告、结果、安宁。
一场用鲜血、屈辱和权力交换堆砌而成的、脆弱的虚假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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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市委·副书记办公室·暗礁浮沉
京州市委大楼深处,孙海平那间被陈年文件油墨味和顶级龙井茶香浸泡的办公室。厚重的窗帘隔绝了窗外铅灰色的天幕。空气里弥漫着纸张的微酸、陈年木料腐朽的气息,以及一种更加浓烈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孙海平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后。金丝眼镜镜片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清晰地倒映着桌面上那份标注着“京州市委主要领导岗位调整建议”的薄薄文件。文件末尾,“市委书记”四个字后面,赫然是空白。
他枯瘦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摩挲着温润的羊脂白玉镇纸。动作优雅从容。但镜片后的瞳孔深处,一丝极其隐晦的巨大能量在无声翻滚。
“咚咚咚。”
三声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孙海平的声音温润平和,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绝对威压。
门被推开。
孙连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垂手肃立。姿态谦恭,眼神却如同淬毒的钢针。
“二叔。”孙连城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被反复淬炼过的冷静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恭敬。
“连城。”孙海平缓缓抬起头。“坐。”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
孙连城动作僵硬地坐下。屁股只挨着一点点椅子的边缘。身体绷紧。眼神死死钉在孙海平脸上。
“市委要动一动了。”孙海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李达康书记可能要调走。”
他微微停顿:
“市委书记的位置空出来了。”
“张树立志在必得。”
“他背后是赵立春、高育良、祁同伟。”
“是盘踞在汉东几十年的赵家帮。”
孙海平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钢针:
“我们争不争。”
孙连城的身体猛地一僵。一股混杂着巨大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狂喜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二叔。”孙连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争。当然要争。为什么不争。”
他猛地挺直腰背。
“张树立算什么东西。”
“一个靠着攀附赵家、溜须拍马爬上来的蛀虫。”
“他有什么资格当市委书记。”
“二叔。”
“您德高望重清正廉洁能力出众深得民心。”
“您才是京州市委书记最合适的人选。”
“我孙连城全力支持您。”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孙海平静静地看着孙连城那副激动的模样。脸上那层平静面具依旧覆盖着。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一丝极其隐晦的冰冷快意一闪而逝。他缓缓端起面前那杯凉透的龙井。
“争怎么争。”孙海平的声音带上一种奇异的温和磁性。“张树立背后是赵立春、高育良、祁同伟。是整个赵家帮的势力。”
他微微前倾身体:“我们背后有什么?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