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移棋换子
省公安厅大楼深处，祁同伟那间被警徽、锦旗和冰冷金属光泽充斥的办公室。空气里弥漫着打印油墨的微刺气味、警用装备保养油的淡腥，以及一种更加浓烈的、如同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般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如同烧红烙铁淬入冰水时升腾起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焦糊味。
祁同伟端坐在宽大的黑色皮质办公椅中。崭新的警监制服在昏暗中反射着冷硬的幽光，肩章上的银色徽星如同蛰伏的毒蛇之眼。他面前摊开一份标注着“省公安厅内部岗位调整建议”的薄薄文件。文件末尾，“程度”两个字被红笔圈出，旁边是龙飞凤舞的批示：“拟任省公安厅办公室主任。妥否，请祁厅阅示。”
他极其缓慢地拿起桌角那闪烁的加密内线电话。指尖悬停在拨号键上方，如同外科医生握着手术刀，在决定是否切开那致命的毒瘤。
一秒。
两秒。
指尖落下。
“嘟——”
一声极其轻微、却如同开启地狱之门的电子音响起。
电话几乎在瞬间被接通。
“程度。”祁同伟的声音响起。低沉、平稳，如同冰层下缓缓流动的暗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不容置疑的绝对威压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如同毒蛇锁定猎物吐信般的阴冷。“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现在。”
几分钟后。
厚重的隔音门无声滑开。
程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祁厅。”程度的声音低沉、平稳，如同冰层下缓缓流动的暗河，带着一种强行压抑却依旧如同琴弦般绷紧的嘶哑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的巨大期待。“您找我。”
祁同伟缓缓抬起头，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只有一种洞悉一切、掌控全局的、如同棋手落子定乾坤般的从容与笃定。他极其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沉重，将桌面上那份薄薄的文件推了过去。动作沉稳有力，如同法官递出最终判决书。
“看看。”祁同伟的声音并不高。
程度双手接过文件。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混合着巨大敬畏和深入骨髓恐惧的颤抖。目光如同精准的扫描仪，无声地掠过文件上那几行冰冷的文字。当视线触及“省公安厅办公室主任”那几个字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如同被瞬间投入了冰窟。一股混杂着巨大震惊、难以置信的狂喜和一种被从天而降的巨大幸福砸晕般的眩晕感。
省厅！
办公室主任！
祁同伟的绝对心腹位置！
这哪里是平调！
这分明是！
一步登天！
是祁同伟在他最危难时刻伸出的！
足以将他从地狱深渊拉回权力巅峰的救命稻草！
“祁厅！！”程度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巨大的狂喜而彻底变调！带着一种近乎破音的尖锐和一种被巨大幸福砸晕般的、语无伦次的嘶吼！“我……我……感谢您的信任！感谢您的栽培！我程度！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刀山火海！万死不辞！鞍前马后！唯命是从！您指哪！我打哪！绝无二话！绝不辜负您的信任和栽培啊祁厅！！”
祁同伟静静地看着程度那副激动到失态的模样。他缓缓站起身。动作沉稳有力，如同山岳移动。他绕过宽大的办公桌。一步一步，走到程度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一种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压。将程度完全笼罩在巨大的阴影之中。
他缓缓抬起手，极其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沉重，轻轻拍了拍程度的肩膀。动作很轻。却如同带着千钧之力。拍得程度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高压电流瞬间贯穿。
“程度。”祁同伟的声音响起。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省厅办公室主任，位置重要！责任重大！！”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祁同伟的眼睛！是我祁同伟的耳朵！是我祁同伟的刀！！”
“给我盯死省厅每一个角落！！”
“盯死沙瑞金田国富他们的一举一动！！”
“盯死所有可能反咬我们一口的人！！”
“…明白吗？！！”
“明白！祁厅！我明白！！”程度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最终裁决般的冷酷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如同毒蛇锁定猎物吐信般的阴冷！“您放心，从今往后，省厅就是铁板一块，针插不进，水泼不进，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任何敢对您、对高书记、对赵部长不利的人！我程度！第一个撕了他！！”
“好。”祁同伟微微颔首。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最终裁决般的威严。他不再看程度一眼。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那张象征着省公安厅厅长权柄的黑色皮质办公椅后。高大的身影在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