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钟啊……。”吴老爷子从牙缝里迸出三个字。声音嘶哑、低沉,如同两块被冰封了万年的古碑在相互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被强行碾碎的血肉和冰碴般的寒意。那寒意中,蕴含着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如同最终宣判般的冷酷和一种被绝对力量挑战权威后、如同沉睡雄狮被惊醒般的狂暴凶性。“你好大的胆子。”
他枯瘦的手指如同鹰爪般狠狠攫住听筒。力道之大几乎要将那冰冷的金属外壳捏碎。他迅速输入一串冗长复杂的动态密钥。接通了那个直通汉东省委书记办公室的、象征着党和国家最高权力层对话的加密频道。
“嘟——”
一声极其轻微、却如同丧钟敲响般的电子音响起。
电话几乎在瞬间被接通。
“小钟啊……。”吴老爷子的声音响起。嘶哑、低沉,如同两块被冰封了万年的古碑在相互摩擦,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不容置疑的绝对威压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如同魔鬼在低语般的冰冷嘲弄。“你很好。”
他微微停顿,那短暂的沉默如同拉满的强弓,蓄积着足以撕裂灵魂的张力:
“到汉东几天了?”
“半个多月了吧”
“你查出什么了。”
“查出赵立春贪污受贿的铁证了吗?查出高育良徇私枉法的把柄了吗?查出祁同伟杀人灭口的罪行了吗?查出汉东国有资产流失的真相了吗?”
“没有,你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除了把汉东搞得鸡飞狗跳乌烟瘴气。除了把田国富这样的老同志打成重伤。除了把沙瑞金这样的省委书记架在火上烤。”
“你还干了什么。”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是去反腐的。”
“还是去搞垮汉东的。”
“还是去公报私仇铲除异己的。”
“你迟迟不公布调查结果。”
“迟迟不给中央一个交代。”
“你到底在等什么。”
“等着把所有反对你的人都抓起来吗?等着把汉东变成你钟家的后花园吗?你到底是何居心?”
电话那头。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吴老爷子那如同受伤雄狮般的、混合着巨大愤怒和深入骨髓屈辱的咆哮余音,在加密线路里疯狂回荡、撞击。震得听筒都在嗡嗡作响。
几秒后。
钟书记的声音响起。嘶哑、低沉。如同两块被冰封了万年的古碑在相互摩擦。
每一个字都带着被强行碾碎的血肉和冰碴般的寒意。
“吴老。”
“您让我公布结果。”
“公布什么结果?”
“公布那些您亲手炮制的假证据假视频假账本吗?”
“公布那些足以把我女婿侯亮平我女儿钟小艾钉死在贪污腐败耻辱柱上的伪证吗?”
“公布那些足以让整个钟家身败名裂万劫不复的栽赃陷害吗?”
钟书记的声音陡然带上一种被强行压抑却依旧如同火山喷发般的狂暴怒意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如同被彻底背叛后的巨大悲愤:
“这一桩桩一件件。”
“背后那只翻云覆雨执棋落子的手。”
“不是赵立春。”
“不是高育良。”
“不是祁同伟。”
“是您啊。”
“吴老爷子。”
“是您这位盘踞在京城权力金字塔最顶端的无上存在。”
“您曾经是我的老领导。”
“是我最敬重的人。”
“可现在。”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拼命保护赵立春。”
“为什么要一步一步摧毁我们钟家的实力。”
“为什么要看着我和赵立春自相残杀。”
钟正国的声音带上一种深入骨髓的、如同淬毒冰锥般的悲怆和嘲弄:
“这一切的一切。”
“不正是如您所愿吗。”
“看到我们斗得你死我活。”
“看到汉东这片土地流血漂橹。”
“看到您亲手培养的两条狗互相撕咬直到同归于尽。”
“最后。”
“您坐收渔翁之利。”
“稳坐钓鱼台。”
“重掌乾坤。”
“这才是您真正的目的吧吴老爷子。”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加密线路底噪那微弱的电流嘶嘶声,如同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