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祁同伟的声音带上一种被强行压抑却依旧如同琴弦般绷紧的嘶哑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如同毒蛇锁定猎物吐信般的阴冷,“就坐以待毙。”
“坐以待毙?”高育良镜片后的瞳孔深处,一丝极其隐晦的、如同毒蛇舔舐到猎物鲜血般的冰冷快意一闪而逝,“不,同伟,恰恰相反。”
他缓缓放下茶杯。动作优雅从容。
“钟书记越疯狂。越说明他已经穷途末路。越说明他手里那张所谓的‘铁证’。根本不足以扳倒我们。更不足以撼动吴老爷子。”
“他动用‘断刃’。就是最后的孤注一掷。就是最后的垂死挣扎。”
“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火上浇油的机会。”
“让他们从内部土崩瓦解的机会。”
“让沙瑞金、田国富这些钟书记的爪牙。彻底架在火架上烤的机会。”
高育良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钢针,死死钉在祁同伟眼中那团被巨大野心点燃的火焰上:
“你立刻去办。”
“第一:动用我们在京州的所有力量。把田国富被钟书记打成重伤。钟正国暴怒失控。淬火指挥部彻底瘫痪的消息。给我散出去。散得满城风雨。散得人尽皆知。”
“重点要突出。钟书记为了包庇女婿侯亮平。不惜对忠心耿耿的老部下痛下杀手。突出他独断专行。践踏组织原则。破坏汉东稳定大局。”
“第二:让山水集团、惠龙公司那边。立刻启动‘沸点’计划。在网络上。在媒体上。给我疯狂炒作。把侯亮平、钟小艾那些‘贪污受贿’的‘铁证’。把钟书记在香港的私生子、情妇、豪宅、瑞士账户。所有那些真假掺半的东西。给我炒。炒到天上去。炒到京城都压不住。”
“第三:让潘秀成、史萍他们。在省委常委会上给我闹,闹得越大越好。揪住田国富被打这件事不放。要求彻查钟书记滥用职权,打击报复,要求中央立刻派人下来接管汉东,接管巡视组。”
高育良的声音陡然带上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最终裁决般的冷酷和一种玉石俱焚、向死而生的、足以撕裂天穹的狂暴决绝:
“把水彻底搅浑。”
“把火彻底烧旺。”
“把沙瑞金、田国富这些钟书记的狗腿子。”
“架在火架上烤。”
“烤到他们焦头烂额。”
“烤到他们众叛亲离。”
“烤到他们彻底失去钟书记的信任。”
“最后……。”
高育良的嘴角极其极其缓慢地向上牵扯起一个冰冷的、如同刀锋划过冰面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洞悉一切、掌控全局的、如同神祇俯瞰凡尘般的绝对嘲弄和一种被彻底激怒后、即将释放毁灭的狂暴凶性:
“让钟书记亲眼看着他亲手培养的这些忠犬,一个个变成反噬他的疯狗,一个个把他拖进万丈深渊。”
“到那时,不用我们动手,他自己就会把自己连同整个钟家彻底焚毁,灰飞烟灭。而我们……”
高育良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在磨石上反复打磨,最终绽放出足以刺穿灵魂的致命寒光:
“只需要静静地看戏,看这出由他钟书记亲手导演的精彩绝伦的毁灭大戏。”
“明白吗?”
“明白。老师。”祁同伟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最终裁决般的冷酷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如同毒蛇锁定猎物吐信般的阴冷。“我立刻去办。保证让这把火。烧得钟书记焦头烂额。烧得沙瑞金、田国富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
京城·西山·古宅深潭·怒海惊雷
西山深处,那座被浓密古槐和参天松柏层层包裹、几乎与山体融为一体的青灰色院落。书房内。绿罩台灯惨淡的光晕依旧如同垂死的烛火,在巨大的紫檀木书案上投下摇曳而模糊的影子。空气凝滞得如同水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腑被挤压的沉重感。吴老爷子深陷在宽大的紫檀太师椅中,枯瘦的身躯几乎被椅背巨大的阴影彻底吞噬。只有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暴露在惨淡的光线下,骨节分明,如同覆盖着一层冰冷的青铜。
吴老爷子那张饱经风霜、刻满岁月和铁血意志的脸上,此刻所有的平静面具都被彻底撕碎。只剩下一种被巨大愤怒和深入骨髓的屈辱彻底点燃的、如同覆盖着冰与火烙印般的扭曲和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狂暴凶性。
他面前那部覆盖着高强度防弹玻璃的红色加密专线电话屏幕上,一行猩红刺眼的紧急密报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