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觉得是有人不想让您说话”
“不想让您把那些藏在心里几十年的话说出来”
“对吗”
陈岩石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心电监护仪上的幽绿色光点疯狂跳跃,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浑浊的眼珠死死瞪着祁同伟,眼中爆射出一种混合着巨大震惊、深入骨髓的愤怒和一种被彻底激怒的、如同淬火钢钉般的锐利光芒。
祁同伟嘴角极其极其缓慢地向上牵扯起一个冰冷的、如同刀锋划过冰面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洞悉一切、掌控全局的、如同神祇俯瞰凡尘般的绝对嘲弄和一种被彻底激怒后、即将释放毁灭的狂暴凶性。
“可惜啊”
祁同伟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冰锥,一字一顿,狠狠楔入陈岩石的耳膜深处:
“您老了”
“骨头也断了”
“说话都费劲”
“还能做什么呢”
“那些话”
“那些您以为能撼动山岳、能改变乾坤的话”
“就让它烂在肚子里吧”
“带进棺材里吧”
“对您、对王阿姨都好”
祁同伟微微直起身,目光如同淬毒的钢针,死死钉在陈岩石那双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巨大的屈辱而几乎要爆裂开来的瞳孔上,声音陡然带上一种令人骨髓冻结的、如同淬炼了千年的、带着绝对掌控意味的冰冷幽光:
“否则”
“下一次断的就不止是一条胳膊了”
“下一次恐怕您和王阿姨就得手拉着手一起去见马克思了”
“您明白吗”
“呃呃呃”陈岩石喉咙里发出如同破旧风箱被撕裂般的、混合着巨大愤怒和深入骨髓绝望的嘶哑声响,枯瘦如柴的右手猛地抬起,如同鹰爪般死死抓向祁同伟的咽喉,动作带着一种被彻底激怒后、如同困兽般的狂暴决绝。然而,那颤抖的手臂仅仅抬到一半,便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颓然落下,重重砸在雪白的被单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浑浊的老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顺着他布满沟壑的脸颊滚滚而下,浸湿了枕畔。
祁同伟静静地看着,如同欣赏一出精彩绝伦的戏剧。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清晰地倒映着陈岩石那张写满巨大痛苦和深入骨髓绝望的脸庞,没有怜悯,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混合着巨大快意和绝对掌控的、如同毒蛇舔舐到猎物鲜血般的冰冷满足。他缓缓直起身,动作优雅从容,如同贵族在整理礼服。他微微整理了一下肩章上那枚冰冷的银色警徽,目光最后扫过床头柜上那两束如同祭奠亡灵般的、巨大而刺眼的白百合花束,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一丝,如同淬毒的匕首在磨石上反复打磨,最终绽放出足以刺穿灵魂的致命寒光。
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病房。皮鞋踩在光洁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富有节奏的“咔、咔”声,每一次落点都异常坚定,仿佛在宣示所有权。厚重的隔音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将病房里那片死寂的、如同被投入焚化炉般的巨大痛苦和深入骨髓的绝望,彻底隔绝。
——汉东省委·副书记办公室·暗室移棋
省委大楼深处,高育良那间被顶级雪茄醇香和陈年普洱沉郁茶韵浸泡的办公室。厚重的窗帘隔绝了窗外最后一丝天光,将室内笼罩在一片如同深海墓穴般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与昏暗之中。只有办公桌上一盏孤悬的绿罩台灯散发着惨淡的光晕,如同坟场中飘摇的孤灯。空气里弥漫着烟草燃烧后的辛辣余烬、陈年木料腐朽的微酸,以及一种更加浓烈的、如同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般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如同烧红烙铁淬入冰水时升腾起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焦糊味。
高育良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后,金丝眼镜镜片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此刻却清晰地倒映着桌面上那部刚刚结束通话的、覆盖着碳纤维外壳的加密卫星电话屏幕上那行猩红刺眼的、来自祁同伟的紧急密报:“陈岩石夫妇处理完毕。程度危。沙李欲动刀。”
一股混杂着巨大警惕、深入骨髓的寒意和一种被绝对力量瞬间洞穿的惊骇,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原风暴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颗被权谋淬炼得如同铁石般的心脏,此刻正不受控制地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而巨大的回响,那回响如同战鼓,敲打在他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上。
程度,光明区公安分局局长,赵瑞龙在汉东公安系统埋下的、最锋利、最隐蔽、也是最致命的一颗暗棋。沙瑞金和李达康终于要对他下手了,在这个风暴眼中心,在这个足以决定汉东最终归属的关键时刻,他们要拔掉这颗钉子,斩断赵系在基层政法系统的一只利爪。
“老师”祁同伟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低沉、平稳,如同冰层下缓缓流动的暗河,却带着一种被强行压抑却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