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停顿,那短暂的沉默如同拉满的强弓:
“程度不能丢”
“他知道的太多了”
“手上也沾了太多不该沾的东西”
“一旦落到沙瑞金或者钟书记手里”
“撬开了嘴”
“后果不堪设想”
“我建议”
祁同伟的声音陡然带上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最终裁决般的冷酷和一种玉石俱焚、向死而生的、足以撕裂天穹的狂暴决绝:
“立刻启动‘暗渡’预案,把程度调离京州,调进省公安厅,放在我眼皮子底下严加看管,绝不给他们任何可乘之机”
高育良镜片后的瞳孔骤然收缩,如同被瞬间投入了冰窟。一股混杂着巨大震惊、深入骨髓的寒意和一种被绝对力量瞬间碾压后的、如同蝼蚁面对山岳般的无力感,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颗被权谋淬炼得如同铁石般的心脏,此刻正不受控制地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而巨大的回响,那回响如同丧钟,敲打在他摇摇欲坠的神经上。
调程度进省厅,放在祁同伟眼皮底下?
这步棋太险、太绝、也太致命。沙瑞金和李达康正愁找不到把柄、找不到突破口、找不到向赵系核心挥刀的理由,这个时候把程度这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从京州这个风暴眼直接调入省公安厅这个汉东政法系统的最高中枢,放在祁同伟这个赵系在政法战线头号大将的身边,无异于在火药桶上浇油,在风暴眼中投弹。一旦程度出事,一旦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被捅出来,祁同伟、他高育良、整个汉大帮!
整个赵系!
都将被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同伟!”高育良的声音响起,嘶哑、低沉,如同两块被冰封了万年的古碑在相互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被强行碾碎的血肉和冰碴般的寒意,“你清楚后果吗?”
“程度是颗雷!”
“随时会炸!”
“放在京州炸了伤的是李达康是沙瑞金!”
“放在省厅放在你身边炸了!”
“炸的是你我!”
“炸的是整个汉大帮!”
“炸的是赵部长的根基!”
“你想过没有?”
“想过!”祁同伟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被巨大野心点燃的、如同淬火钢钉般的决绝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如同毒蛇锁定猎物吐信般的阴冷,“老师!正是因为想过!我才必须这么做!”
他微微停顿,那短暂的沉默如同绞索在缓缓收紧:
“放在外面才是真正的危险!”
“沙瑞金!李达康!田国富!还有钟书记带来的那些鹰犬!他们现在像疯狗一样到处嗅到处咬!”
“程度留在光明区就是一块摆在砧板上的肉随时可能被他们撕碎被他们撬开嘴!”
“只有放在省厅放在我眼皮底下我才能二十四小时盯着他控制他确保他不出任何问题!”
“只有把他攥在手里!”
“我才放心!”
“至于风险……”
祁同伟的声音陡然带上一种令人骨髓冻结的、如同淬炼了千年的、带着绝对掌控意味的冰冷幽光:
“我祁同伟!”
“担得起!”
“也控得住!”
“老师!”
“请您相信我!”
“也请您!”
“立刻签批调令!”
“迟则生变!”
“绝不能给沙瑞金他们!”
“任何反应的时间!”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加密线路底噪那微弱的电流嘶嘶声,如同亿万只毒虫在黑暗中啃噬着时间!
高育良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冰冷的卫星电话,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爆出惨白的骨色,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刺骨的剧痛和粘稠的湿意,那湿意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深入骨髓的冰寒!
他清晰地看到!
祁同伟眼中那团足以焚毁一切的火焰!那是一种混合着巨大野心、深入骨髓的自信和对即将到来的终极权力碰撞的、近乎病态的亢奋!那火焰足以焚毁一切!包括他自己!包括整个汉大帮!包括赵立春的根基!
但!
他更清楚!
祁同伟说得对!
程度留在京州就是死路一条!就是送给沙瑞金和李达康的投名状!就是插向赵系心脏的第一把淬毒匕首!
只有攥在手里放在眼皮底下才能死死捂住这颗随时可能引爆的……毒瘤!
“好!”高育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