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康同志……”吴春林的声音响起,温润平和,如同上好的丝绸滑过肌肤,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冻结的寒意,“你的心情我理解。陈岩石同志夫妇的遭遇我也很痛心。”
他微微停顿,那短暂的沉默如同拉满的强弓:
“但是…”
吴春林的声音陡然带上一种令人骨髓冻结的、如同淬炼了千年的、带着绝对掌控意味的冰冷幽光:
“干部是党的宝贵财富…处理一个处级干部,尤其是公安系统的骨干力量”
“必须慎之又慎!必须讲程序讲证据,讲原则!!”
“不能因为领导一句话…不能因为舆论一阵风,就草率行事!”
“就毁了一个同志的政治生命!!”
“这是对党、对人民、对干部本人极端不负责任的表现!!”
“……你说是吗?!”
李达康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电流瞬间击中!一股混杂着巨大震惊、深入骨髓的寒意和被彻底拒绝后的巨大绝望感,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原风暴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颗被权谋淬炼得如同铁石般的心脏,此刻正不受控制地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而巨大的回响!那回响如同丧钟!敲打在他摇摇欲坠的神经上!
程序!
证据!
原则!
又是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
吴春林!他分明是在拖!在推!在包庇!在为程度!为赵系!争取时间!争取转圜的余地!
“吴部长!”李达康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巨大的压力而陡然拔高到一个撕裂的顶点!带着一种近乎破音的尖锐和一种被逼入绝境的困兽般的嘶吼!“常成虎!就是程度放出来的疯狗!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程度他难辞其咎!!”
“现在!陈老夫妇还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沙书记雷霆震怒!群众群情激愤!!”
“如果我们省委,再犹豫,再拖延,再讲什么程序、证据、原则!!”
“那就是包庇、纵容!那就是对黑恶势力的妥协、投降!”
“那就是对陈岩石和王淑芬这些老革命的二次伤害!!
“吴部长,我恳求您!特事特办,立即批准我的请求,停了程度的职。给京州人民一个交代!!”
“给党纪国法一个交代!!”
“给流血的老革命一个交代啊!!”
李达康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巨大的绝望而带上了一丝哭腔般的嘶哑!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死死撑在冰冷的桌面上!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爆出惨白的骨色!指甲深深陷入光滑的红木桌面!留下几道清晰而深刻的划痕!那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却又带着一种被逼入绝境后、如同困兽般的……疯狂决绝!
吴春林静静地看着李达康这副近乎失态的模样。镜片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清晰地倒映着对方眼中那团足以焚毁一切的火焰和深入骨髓的绝望。他缓缓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龙井。动作优雅从容,如同在欣赏一出精彩绝伦的戏剧。他轻轻吹了吹并不存在的茶沫,浅浅啜饮了一口。那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微涩的凉意。
“达康同志……”吴春林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温润平和,如同上好的丝绸滑过肌肤,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冻结的寒意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如同毒蛇锁定猎物吐信般的阴冷,“你的情绪……太激动了。这样……不好。”
他微微放下茶杯,目光如同淬毒的钢针,死死钉在李达康骤然收缩的瞳孔上:
“干部处理不是儿戏,更不是你李达康表忠心,立牌坊的工具!!”
“你要交代?好,我给你交代!!”
吴春林猛地抓起桌上那份厚厚的文件!动作带着一种被强行压抑却依旧如同出鞘利刃般的锐利锋芒!狠狠摔在李达康面前!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拿回去,重新核实!!”
“把证据链给我做扎实了!!”
“把程序给我走完备了!!”
“把每一个环节,每一个签字,每一个章都!给!我!补!齐!了!!”
“做不到!!”
吴春林的声音陡然带上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最终裁决般的冷酷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如同毒蛇锁定猎物吐信般的阴冷:
“就别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
“滚出去,现在就滚!!”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吴春林那如同淬毒冰锥般的话语,在惨白灯光下无声地回荡、切割着空气!如同毒蛇在黑暗中吐出的、带着致命寒气的信子!
李达康僵立在原地。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