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巨大的屈辱！深入骨髓的寒意！被彻底碾碎尊严的巨大愤怒！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头顶！他清晰地看到，吴春林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如同看待垃圾般的鄙夷和厌恶！看到自己脚下那条通往权力巅峰的金光大道已然彻底崩塌！前方只剩下万丈深渊！

    他缓缓弯下腰。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机器。极其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沉重，捡起地上那份被摔得散乱的文件。纸张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手指，带来一阵尖锐刺骨的剧痛和粘稠的湿意。

    他没有再看吴春林一眼。缓缓转过身。腰背依旧挺得笔直，如同标枪。但每一步迈出，都如同踩在烧红的烙铁上！沉重！缓慢！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踉跄！和一种被彻底击垮后的死寂！

    厚重的实木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吴春林那张覆盖着万年冻土般的脸。隔绝了那片象征着汉东最高组织权威的……冰冷空间。

    走廊里空无一人。惨白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拖拽得细长而扭曲。如同一个被遗弃在巨大坟墓中的……孤魂野鬼。

    李达康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走廊尽头巨大的玻璃窗，投向窗外那片被浓重阴霾笼罩、如同凝固深渊般的天空。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要倾塌下来。压垮这座象征着汉东最高权力中枢的冰冷堡垒！压垮他李达康摇摇欲坠的政治生命！

    他死死攥紧了手中那份散乱的文件。

    程度！

    常成虎！

    赵立春！

    高育良！

    祁同伟！

    吴春林！

    ……

    好！

    很好！

    你们……很好！

    李达康的嘴角极其极其缓慢地向上牵扯起一个冰冷的、如同刀锋划过冰面的弧度。

    没有声音。

    只有无声的咧嘴。

    一个纯粹到没有一丝温度，唯有赤裸裸的仇恨和玉石俱焚般决绝的……淬毒寒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