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性?良心?敬畏之心?!”
“你李达康!最没资格说这些!!”
“当初!赵立春部长在的时候!你是怎么鞍前马后,阿谀奉承的?!”
“现在,钟书记来了,赵立春老书记失势了,你就立刻翻脸不认人!急着划清界限,急着表忠心!!”
“你才是真正的见风使舵!!”
“你才是真正的落井下石!!”
“你现在拿程度开刀,无非是想踩着同志的尸骨去向新主子摇尾乞怜!!
“去保你那顶摇摇欲坠的乌纱帽!!”
“李达康,你恶心不恶心!?!!”
“你!!”李达康的身体剧烈地摇晃起来!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一股混杂着巨大屈辱、深入骨髓的寒意和被彻底撕碎尊严的巨大愤怒,如同高压电流瞬间窜遍他的四肢百骸!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就要朝着张树立狠狠砸去!
“够了!!”一声低沉、却如同洪钟大吕般的断喝,猛地响起,一直沉默不语的市委副书记孙海平猛地站起身!他脸色铁青、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剑拔弩张的双方!“这里是市委常委会议室!不是菜市场,更不是泼妇骂街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的怒火,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岩石同志夫妇遇袭!是极其严重的恶性事件!必须严肃处理!常成虎必须抓捕归案!严惩不贷!”
“至于程度同志的问题……”
他微微停顿,目光缓缓扫过李达康、张树立、丁义珍三人写满愤怒、嘲弄和巨大压力的脸:
“是否停职调查…是否移交纪委…”
“需要进一步核实证据!需要走组织程序!不能仅凭表亲关系就草率定论!!”
“我提议!!”
孙海平的声音陡然带上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最终裁决般的威严:
“暂时,休会,将相关情况!形成书面报告!上报省委,请省委定夺!!”
“散会!!”
沉重的隔音门在李达康身后“砰”地一声重重关上!将会议室里那片如同被核爆冲击波席卷过的废墟般的压抑和……一片狼藉的争吵声……彻底隔绝!李达康僵立在空旷的走廊里!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骨头!巨大的屈辱!深入骨髓的寒意!被彻底孤立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头顶!他仿佛看到,自己脚下那条通往权力巅峰的金光大道已然彻底崩塌!前方只剩下万丈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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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东省委·组织部长办公室·冰棱拒门
省委组织部大楼。吴春林那间宽敞明亮、弥漫着淡淡书香和文件油墨气息的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铅灰色的天幕低垂,将室内映照得一片昏暗。空气里弥漫着顶级龙井的清冽茶香、红木家具的沉郁气息,以及一种更加深沉的、如同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般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如同烧红烙铁淬入冰水时升腾起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焦糊味。
李达康站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腰背挺得笔直,如同标枪。但那张素来以精明锐利著称的脸上,此刻却覆盖着一层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焦虑。汗水浸湿了他鬓角花白的发丝,在惨白灯光的映照下,反射出细碎的、如同冰碴般的光芒。他双手微微颤抖着,将一份厚厚的、封面印着“绝密·紧急”字样的文件,轻轻放在吴春林面前光滑的桌面上。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小心翼翼的沉重。
“吴部长……”李达康的声音响起,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生锈的铁皮,带着一种强行压抑却依旧如同琴弦般绷紧的嘶哑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恳求,“这是关于光明区公安分局局长程度同志及其表弟常成虎涉黑团伙暴力袭击陈岩石同志夫妇恶性事件的紧急报告和我的处理建议…”
他微微停顿,那短暂的沉默如同绞索在缓缓收紧:
“情况非常紧急,性质极其恶劣…”
“沙瑞金书记亲自指示,要求严惩不贷…”
“我恳请省委从速、从严处理…”
“立即暂停程度同志职务,移交纪委立案调查…以正视听、以儆效尤…”
吴春林端坐在宽大的皮椅里。金丝眼镜镜片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清晰地倒映着李达康那张写满焦虑和巨大压力的脸。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支镀金的签字笔,动作缓慢而沉稳,如同在把玩一件精致的古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如同覆盖着万年冻土般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是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寒。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如同精准的探针,缓缓扫过那份厚厚的文件封面,最后落在李达康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收缩的瞳孔上。嘴角极其极其缓慢地向上牵扯起一个冰冷的、如同刀锋划过冰面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洞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