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病榻上的獠牙
声而冷硬地钉在了赵瑞龙面前。这表态比张树立任何刻意的效忠都更直接、更具分量。

    “呵呵……”赵瑞龙终于发出了低低的笑声。这笑声如同蛇信舔舐过枯骨表面,冰冷而湿滑。他放下了酒杯。食指极其优雅地在空中虚点了两下,仿佛弹走看不见的尘埃。

    “老祁说得对。”他慢悠悠地开口,那丝慵懒丝毫未变,却骤然淬入了令人牙酸的阴冷与不容置疑!“陈岩石嘛不过一个退了休、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和一个快要被肺痨憋断气的痨病鬼婆娘…”他微微眯起了眼睛,透过杯中摇曳的、宝石般剔透的红酒,看着窗外那城市迷离而遥远的灯火倒影。那目光像是在欣赏,又像是在无声的丈量与宣判。

    “命挺硬的。也难怪敢顶着风头出来挡路…”声音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既然他觉得他骨头够硬。那就让他看看是他那张老嘴咬的动牙。还是我们给他准备的这块大钢板更硬一些”

    “龙少您的意思是…”丁义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那油光发亮的胖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却又掩饰不住一丝狠厉,“找人再去吓唬吓唬?实在不行…我安排分局的老黑再弄他个几天拘留让他在里面好好感受感受…”

    “愚蠢!”赵瑞龙这次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声音冷淡得像是在评价一盘凉透了的菜。丁义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

    “拘留?小黑屋?”张树立嗤笑一声,看着丁义珍的眼神如同看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一次就够了!多了?那是把刀子送给沙瑞金砍我们!田国富正愁抓不到新把柄呢!要让他陈岩石老实,得让他自己心甘情愿地住嘴!”他的目光变得无比幽邃,如同深不可测的古井。“这老东西倔了一辈子!年轻时候打仗敢顶着机枪往上冲!他最在乎的是什么?命?官位?退休金?都不是!”

    张树立微微前倾身体,双手十指交叉压在铺着雪白桌布的红木桌面上。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洞穿灵魂的犀利和冰冷,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剖开血管:

    “是名誉!是脸面!是他那点所谓的…‘一辈子清廉’的牌坊!是他那点自以为为国为民、却狗屁不是的老资格自尊心!”

    那冰冷的刀锋在空中一划:

    “还有他那个像块抹布一样扔不掉、却被他当宝供了几十年的…**大风厂!**那是他的眼珠子!是他的命根子!是他的命!”

    张树立猛地抬头,那双深陷的眸子死死盯住赵瑞龙!仿佛要将这信息刻入对方的瞳孔深处!“砸大风厂!砸一次!砸两次!砸到他心疼!砸到他肝颤!砸到他看着自己拼了一辈子命守护的这点破产业变成一堆废墟!就像砸碎他那点老不死的骨头架子!”

    “不抓他!不打他!不骂他!”他的语气骤然变得极其冷硬刻板,“让城建的‘突击执法整治队’去查!查安全!查消防!查环保!查任何能查的条条框框!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查!停水!停电!堵路!卡材料!封设备!就说大风厂是重大火灾隐患源!是环境污染源!是道路违章堵塞点!让他和他那些指望厂子养老的退休工人统统都滚出去!让他们没饭吃!没水喝!没地方住!看着自己的饭碗和窝棚一点点烂光!”

    每一个冰冷的措施从他口中迸出,都如同铁锤砸碎一块朽木!带着毁灭一切生计和希望的、毫不掩饰的恶意!

    “他一个退了休、无职无权的老东西挡得住?他除了哭丧着脸去找沙瑞金哭诉?他还能干什么?”张树立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度残忍而冰冷的笑意,如同食腐的秃鹫看到了垂死挣扎的猎物。“而沙瑞金呢?他刚动刀砍我们就被‘心脏病’顶回来!田国富的调查组像条死蛇一样缩回去了!他敢直接下场保一个被正常执法搞得半死的私人破烂厂子吗?他敢在省常委会上为了一群堵路闹事、影响城市形象的下岗退休工人去跟整个城建、规划、消防、环保系统翻脸吗?”

    最后的反问掷地有声,带着一种已经洞悉结局的残忍自信!

    “这一局。陈岩石会亲眼看着他的老骨头和他那点可怜的骄傲一起烂在大风厂的废墟里!”

    “他只能闭嘴!”

    “他必须闭嘴!”

    “好!好!好!”赵瑞龙脸上那病态的苍白似乎都被这阴狠绝伦的计策驱散了几分,泛起一丝不正常的酡红。他猛地拍了一下红木桌面!“就这么办!丁义珍!”

    “是!龙少!您吩咐!”丁义珍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这事交给你!办不好!别说我赵瑞龙不讲情面!”赵瑞龙眼神阴戾地钉在丁义珍脸上,“记住!要‘依法依规’!要‘合情合理’!要让他陈岩石说不出一个‘不’字来!懂吗?!”那“依法依规”四个字,被他咬得极其清晰而充满戏谑的讽刺!

    “懂!懂!保证龙少满意!”丁义珍拍着胸脯赌咒发誓,转身便掏出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动着,压着嗓子开始联络指挥。那套官场上推诿扯皮、刁难拖垮的“技术活”,他玩得炉火纯青!现在有了明确指令,更是如鱼得水!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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