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触感!
如同烧红的烙铁!
让他指尖猛地一缩!如同烫伤!
一股更加剧烈的、无法抑制的痉挛再次席卷他衰朽的身体!
他看着钟小艾拉着侯亮平消失在门口光亮的背影!
那背影!
笔直!锋利!带着斩断一切腐朽羁绊的!
无情决绝!
老人喉头终于发出一声如同破旧风箱被彻底撕裂的——“嗬!!!”
浑浊的、带着浓重绝望的嘶气声!
随即!
整个人!
如同被最后抽空了灵魂的皮囊!
彻底瘫软在散发着浓重红木气息的罗汉床深处!
唯有那只放在桌面上的手!
还维持着极度痉挛后僵硬的、如同鸡爪枯枝般扭曲的姿势!
指甲缝隙里!
沾着从桌面刮蹭下来的一丝!细微!刺眼的!红木粉末!
如同!流出的血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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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泉办公室,冷白的走廊灯光刺目。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廉价空气清新剂混合的冰冷气味。
林华华站在院长办公室紧闭的门外。深蓝色的纪委制服笔挺,勾勒出紧绷的身姿。年轻的脸庞上,那双总是带着三分锐利七分沉静的眼睛,此刻却罕见地凝聚着厚重的阴霾,黑眼圈深重。她身后是同样制服笔挺的两位年轻纪检干事。三双眼睛,如同三柄出鞘未久的刀,无声地对着面前那扇厚重的、毫无回应的红木门板。
门内死寂如墓。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焦灼无声地爬升。一名干事下意识地想抬起手腕看表。
“嘎吱——”
一声短促刺耳的摩擦噪音!毫无征兆地从门内传出!像是沉重的实木被蛮力擦刮地板!
林华华和身后两名干事的神经瞬间绷紧!下意识地互相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林华华深吸一口气,正要抬手准备最后一次叩门——门轴发出干涩沉重的呻吟。
门!缓缓!向内!滑开!
陈清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上那件绷得快要撕裂的高级深灰色西装外套扣子全部解开,里面褶皱的衬衫领口斜斜歪着,稀疏假发下的额头油光发亮,布满细密汗珠。脸上勉强堆砌的笑容像是刚在石膏模子里匆匆糊出来的,僵硬而怪异,嘴角抽搐着向上扯动。眼皮浮肿,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在镜片后飞快地扫视着门外三人,那目光锐利得如同受惊的毒蛇,带着浓重的警惕与仓惶!
“林…林组长久等久等…”他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明显的讨好与气喘,“刚刚…刚刚在整理一份紧急的上报材料,真是失礼了失礼了”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用手背擦拭着油亮额头的汗,肥胖的身体努力向后缩了缩,试图让开更多空间。
林华华目光如扫描仪般掠过他明显不整的仪容和他那布满细小划痕、甚至还有几点不明显暗红印记的手背!她不动声色地向前一步,并未进入房间,只是站在门口那道光影交界处,声音平稳中带着程式化的礼貌:“陈院长,我们想向您核实一下龙湖春天项目执行裁定第X号文件中,关于股权冻结措施部分”
“哎呀!这事儿啊!”不等林华华说完,陈清泉猛地提高音量,肥胖的身体似乎松弛了一点,脸上的笑容扩大,动作幅度很大地摆着手,“这个案子复杂啊!涉及好几个层级的主体认定!程序问题必须严谨!我亲自盯着的!下面承办部门汇报说执行上有困难!正在研究…”他语速极快,如同流水账,“放心!高书记也一直在过问进度!昨天开会还特意强调了,让我们法院一定要在保护营商环境和坚持程序正义之间找到平衡点!这是指导方针啊!”他刻意加重了“高书记”三个字,浑浊的目光透过镜片紧盯着林华华的脸,捕捉任何细微的情绪反应。
林华华面无表情地听着。她身后的干事在手中的平板电脑上飞快地记录着。当听到“高书记”三个字时,林华华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眼神如古井无波:“所以,第X号裁定书中提到的延期三个月强制执行程序,是合议庭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做出的决定?没有其他因素干扰?”
陈清泉脸上的肥肉狠狠抖了一下!眼皮下方浮肿的肌肉牵拉着镜框微微下滑。他立刻干咳了两声,伸手推了推眼镜,油亮的额头似乎又渗出几颗汗珠。“干扰?怎么可能有干扰?!法院是独立审判的地方!哪能受干扰?!”他声音拔高,带着一种被质疑神圣性的愤慨,唾沫星子几乎喷出来,“延期是严格按照执行规程来办的!需要查证新的关联企业情况!程序正义!对债权债务双方都公平!这是经过合议庭合议,业务庭报我签字批的!”他猛地吸了口气,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维持这种义正言辞的表象,“林主任!你们纪委查案也得讲证据讲程序不是?法院这边,我陈清泉可以拍着胸脯说…”
林华华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下撇了一下,如同看到一块腐肉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