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寒峰铁幕

    平直!冰冷!如同北极冰盖被导弹瞬间击穿万米坚冰!骤然爆发的绝对寒流!

    以无可辩驳的力量!轰然灌入这方沸腾欲燃的死寂空间!

    她的声音没有丝毫拔高!却像经过超算处理的音频,精准地以特定频率穿透混乱的空气分子!将之前那恶毒的、喧嚣的能量波瞬间压制、瓦解、冻结!

    她终于抬起了眼!

    那双眼睛!

    没有一丝被激怒的涟漪!

    没有一分被羞辱的波动!

    只有如同数万米深海冰层覆盖下的绝对沉静!是万年寒铁反复锻打淬炼后的纯粹镜面!清晰地倒映着对面罗汉床上那个狰狞狂怒的老人!也倒映着他手中那枚被反拍在桌上、背弃荣光的、带着耻辱之痕的警徽!

    “祁同伟同志过去的功勋,组织自有公论,不容抹杀。” 她一字一句,清晰异常,如同在法庭陈述绝对事实,每个字都带着万钧法规的分量,“但!组织纪律面前,无论过往功勋几何,一律平等!没有例外!没有特权!”

    声音斩钉截铁!如同神祇的裁决槌落下!

    “今天组织要了解的,是每一个党员干部现实的行为表现与作风底线!这是工作!更是对所有人的负责!” 她的目光如同精准聚焦的伽马射线,透过梁群峰癫狂的皮相,狠狠穿刺着他内心深处那坚硬的、盘踞着腐朽偏执的病灶核心!

    “如果梁老觉得谈工作就是‘踩尸体’!就是‘小人得志’!” 钟小艾的声音陡然带上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嘲讽!如同审判者俯瞰着被告席上荒谬的表演,“那您维护的,究竟是一个秉公执法、功勋卓著的祁同伟,还是一个不敢接受组织审视、需要靠躲藏在岳父影子背后的祁同伟?!”

    轰—!!!

    如同在沸油中投下万吨冰弹!梁群峰那张因刻毒而扭曲的脸,瞬间僵死!如同被无形的、巨大的重锤狠狠砸中天灵盖!那浑浊眼底深处燃烧的所有疯狂与刻毒如同瞬间凝固的岩浆!那枯槁的身体猛地剧烈一震!像是突然被抽空了所有支撑的腐朽木桩!

    他死死瞪着钟小艾那双如同深渊寒潭的眼眸!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深处发出被极度羞辱和恐惧扼死的“嗬…嗬…”喘息!

    他放在桌面上、支撑着身体的那只手!那只原本死死攥着勋章残存温热的手!开始剧烈地!不受控制地!疯狂颤抖!如同帕金森晚期的濒死病人!带动着整条胳膊!带动着瘦骨嶙峋的肩胛骨!带动着他空荡佝偻的上半身!如同寒风中的最后一片枯叶!

    抖!!

    抖得整个红木茶几都发出共鸣般的细微嗡鸣!

    刚才还气势汹汹指点江山刻毒诅咒的手!

    此刻只剩下耻辱到尘埃里的!

    剧烈而绝望的!痉挛颤抖!

    “梁老!您身体不适,我们就不多打扰了!”田国富如同抓到救命稻草!声音急促却带着不容分说的决绝!猛地起身!动作快得带起风声!一手看似去扶梁群峰剧烈颤抖的胳膊!实则指尖力道暗暗压下!强行按住他那根本无法控制的抖动!另一手已果断地扶住了他几乎要倾塌的上半身!

    “老…”田国富看向门口的方向!刚要呼喊管家!

    “梁老!我们改日再来看您!” 钟小艾的声音已然响起!清亮!果断!如同冰河上刮过的寒风!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她已起身!动作迅疾却又不失优雅!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住侯亮平那只被自己钳制到青筋暴起的手臂!猛地将他从沙发上拽起!力量之大!让猝不及防的侯亮平一个踉跄!

    “走!”

    钟小艾的声音如同淬火的军刀!简短!锋利!

    她的目光甚至没有再看一眼那个抖得如同风中败絮的老人!拉着双目赤红如同困兽、几乎失去自主行走能力的侯亮平!如同拖着一尊沉重的铁像!大步流星!毫不犹豫地!朝着那扇刚刚管家退下时虚掩着的!透着外间稍亮光线的大门!

    决绝地走去!

    高跟鞋踏过光洁冰冷的水磨石地面!发出清脆!急促!如同战场撤退号角的——“嗒!嗒!嗒!”

    每一步!

    都如同踩在身后那个剧烈痉挛着的老人濒死的神经末梢上!

    “呃…唔…”梁群峰在田国富那带着强力制动的半扶半压下!喉咙里发出更加惨烈模糊的呜咽!枯瘦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剧烈摇摆!那只被田国富死死按着、却仍在疯狂痉挛的手!徒劳地在光滑冰凉的桌面上抓挠着!指甲刮擦坚硬的桌面!发出刺耳的、令人牙酸的“呲啦——呲啦——”声!

    他想抓住什么?

    抓住那枚被自己亲手拍在桌上、此时如同最恶毒诅咒般躺在那里的反扣勋章?

    抓住一个他穷尽一生、用荣耀、权柄乃至女儿的婚姻构筑起的、正在眼前轰然崩塌的幻象?

    他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冰冷粗糙的勋章金属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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