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府·沉光死斗,空气凝固成冰。梁群峰那只枯槁的手指悬停在半空,指尖如同淬毒匕首的锋芒,带着浸透骨髓的刻毒与蔑视,死死钉在钟小艾沉静的眉心投影之上!“小人!”两个字如同铅块砸穿冰面,在死寂的客厅里轰然回响!
轰——!!!
仿佛有无形的巨锤轰击在田国富耳膜!他脸上的温和面具瞬间龟裂!眼皮剧烈抽搐!紧握在膝头的拳头指关节瞬间暴突,骨节间发出挤压到极限的嘎吱声!一股灼热的激流混杂着被羞辱的愤怒与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他几乎要霍然站起!但那深如沉渊的“百忍成金”四个字如同一记警钟在脑中猛敲!硬生生将他死钉在原位!他脖颈侧面的静脉猛地怒张凸起!如同数条深色的蚯蚓在皮下游走!喉咙深处一股腥甜血气被强行咽下,牙龈咬得咯咯作响,发出细微的摩擦音!
侯亮平身体瞬间绷成了一张拉到极限的强弓!脊柱如同淬火的钢条!那只受伤结痂的手背猛地爆起青筋!几乎要撕裂薄薄的皮肤!一股狂暴凶戾的气场如同炸开的火药桶轰然爆发!那双本就锐利的瞳孔瞬间被这恶毒的挑衅点爆!赤红的火焰混杂着冰冷的杀意疯狂燃烧!他几乎要从胸腔深处爆发出一声撕裂这污浊空气的怒吼!身体本能地向前倾轧!如同一头被刺伤的猛虎!要扑向那尊腐朽的石像!
就在他身形暴起前的千分之一秒!
一只冰冷、稳定、带着不容置疑绝对力量的手!
如同精密的液压钳!瞬间!无声!却雷霆万钧!
死死扣在了他绷紧欲起的胳膊肘内侧!!!
力量之大!穿透了厚重的制服布料!钳入骨缝深处!带来一阵刺骨的剧痛!
硬生生将他那几乎破笼而出的狂怒!连人带势!死死按回!
沙发!
是钟小艾!
她依旧低垂着眉眼。仿佛丝毫未被那凌空点指的恶毒“小人”二字刺中。那只扣在侯亮平臂膀上的手稳如磐石!没有一丝颤动!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如同焊死在铁骨之上!她的身体纹丝未动!只有搭在膝上的另一只手!指腹在裙面光滑的料子上极其缓慢、却又无比清晰地划过一个“止”的笔触轨迹!
无声!绝对的压迫!
侯亮平猛地吸了一口灼烫的气体!胸膛剧烈起伏!喉头滚动着如同野兽濒死的呜咽!赤红的眼底第一次因为极致的惊愕与屈辱混合而泛起一层薄薄的、疯狂扭动的血雾!那只被死死按住的手臂肌肉如同电流般不受控制地高频微颤!几乎要挣脱那冰冷的钳制!
但他!终究!没有动!
如同一块被烧红的钢被强行摁入北极冰海深处!
“梁老!”田国富嘶哑着声音强行介入!声音如同砂纸擦过钢板,带着强行压制的火星!他必须发声!否则侯亮平这濒临炸裂的火山下一刻将把这栋小楼烧成白地!“您误会深…”
“误会?!咳咳咳……”梁群峰猛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佝偻瘦弱的身躯在咳嗽中剧烈地弓成一团!枯瘦的手紧紧捂住嘴!深陷的眼窝里痛苦和一种刻毒的快意交织!浑浊的眼泪被呛咳出来,沿着布满沟壑的脸颊蜿蜒流下!但那捏着勋章的枯指却未松开!反而捏得更紧!尖锐的勋章边缘几乎要嵌进他干瘪的皮肉里!
咳声渐歇,他猛地抬起脸!浑浊的泪水和呛咳的红晕让他显得更加狰狞!但那双浑浊眼底深处!那被岁月和怨恨淬炼出的冰冷毒芒却更锐利如针!
“你们来干嘛?!啊?!”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戳穿后的疯狂!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侯亮平!“查他祁同伟?!”声音尖利如夜枭,撕裂死寂!“查他什么?!查他二十七岁身中三枪没死在毒贩枪下?!查他孤鹰岭那个功勋章是用血换来的?!查他用命换来了今天这个位置?!”他喘着粗气,手指神经质地颤抖着,“还是查…”他的声音突然压得更低,更沙哑,带着一种刻意又恶毒的玩味,浑浊的眼珠斜睨着侯亮平剧烈起伏的胸膛和被钟小艾死死钳住的臂膀,“查……他跟璐璐那点家务事?!”
“梁老!请您注意言辞!”侯亮平从紧咬的牙缝里迸出几个字!声音如同即将断裂的钢索!每个字都带着灼热的血沫气息!被钳制的手臂传来锥心刺骨的剧痛!那是钟小艾在警告!他眼底血红的狂澜几乎要将理智吞噬!那只没被按住的手在身侧攥紧!青筋根根暴起!如同一只蓄满炸药的铁拳!几欲砸穿这压抑得令人发疯的空间!
“注意?!呵呵呵…”梁群峰发出一串混合着痰音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干笑,那笑声如同枯骨摩擦!脸上松弛的皮肉因为这笑而诡异扭曲!“嫌我老头子说话难听?!戳着你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了?!”浑浊的目光如同毒蛇的粘液,死死粘在侯亮平那双燃烧着屈辱烈焰的眼睛上!似乎要将他那点仅存的理智彻底点燃!
“我们此来,是秉持组织原则,了解干部情况,排查廉政风险,确保汉东风清气正!”钟小艾的声音!陡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