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会议室!
死寂得如同骤然凝固的炼铁熔炉!
所有人都僵住了!瞳孔在极度惊骇中收缩成针尖!
张树立死死捂住自己的心脏位置,嘴唇无声地哆嗦着!易学习猛地抬起头,眼镜后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瞬间布满惊涛骇浪!
赵东来的双眼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盯着丁义珍那只惨烈到扭曲、正向外喷射血液的手!又猛地扫向李达康!而李达康!
纹丝不动!
如同伫立在怒海狂涛中心的铁塔!
他砸在桌面上的那只手!
就紧贴在一小滩缓缓溢流开的、带着丁义珍新鲜血腥的热茶水与破碎茶叶之间!
他那双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波动的眼眸!
死死!
如同冰封千年的寒铁!
钉在丁义珍那张因剧痛和更深的、如同坠入十八层地狱的恐惧而彻底扭曲失声的!
——惨白肥脸上!
窗外的风雨如同无数恶魔在凄厉咆哮拍打!会议室内,只有丁义珍被强行扼住、憋在喉咙深处的“嗬嗬”声,如同濒死野兽最后的倒气,和他那鲜血淋漓的胖手攥着碎瓷片的指关节发出极度用力、骨节即将粉碎的恐怖咯咯声交织成一首血腥的交响!鲜血如同失控的小溪流,顺着胖乎乎的指缝流淌下来,滴答、滴答、滴答……砸在桌面上,声音越来越慢,越来越粘稠。暗红的血水在光滑的桌面上缓缓淌过一道曲折的轨迹,如同一条狞笑着的致命蜈蚣,无声地爬过那份印有红色保密字样的“光明峰项目资金监管阶段性总结汇报”的封面标题!
那刺目的猩红!
与冰冷的黑色油墨字迹!
在死寂的灯光下!
悄然!
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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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东省委高育良专属书房暮色如同粘稠的墨汁,缓慢而固执地渗透入每一寸空间。窗外曾经喧嚣的城市声浪被过滤成一片嗡嗡的背景噪音,遥远而模糊,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厚重的丝绒窗帘拉得严丝合缝,房间里只留着一盏壁灯,光线如同浑浊的琥珀,沉重地涂抹在几排顶天立地的紫檀木书柜深沉的纹理上。那些排列整齐、烫着金字的古籍脊背,在朦胧的光线下如同蹲伏在阴影里的沉默墓碑。壁灯幽暗的光圈之外,是无边无际的、仿佛凝固的黑暗。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极其微弱的、混合了纸张霉味、陈旧雪茄烟灰、檀香香薰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压抑的粘滞气息。
高育良依旧坐在宽大酸枝木书桌的阴影深处,那件深藏青色的立领开衫仿佛让他融入了暗影本身。一盏体积远小于往日所用的青瓷茶盏被放在手边,杯口氤氲出几乎看不见的热气,清淡的茶香若有若无。他的身形比上次见面似乎更加瘦削了几分,如同一把被反复抽空精魂的鞘,只剩下一个勉强维持挺拔姿态的架子。脸颊两侧的凹陷如同被风蚀的岩石沟壑,颧骨线条在黯淡光线下显得尤为嶙峋锋利。但他端坐在那里的姿态,却依旧沉稳如千年古木。手指交叉,轻轻搁在书桌表面一本看似随手拿起、实则被反复摩挲到烫手的《道德经》封面之上。
祁同伟坐于书桌侧面摆放的一张更小、更硬的酸枝木圈椅内。警服常服穿得一丝不苟,金色的领花在幽暗中反射出两道冰冷的微芒。但他的姿态全然失去了平日里那种刻意营造的松驰。身体前倾,双手紧紧按在大腿中部,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不这样撑着,下一秒身体就会垮塌。他的额头在晦暗光线中蒙着一层清晰的、细密的汗迹,眼角肌肉神经质地微微抽搐着,目光如同受惊的幼兽,游移着却始终不敢脱离阴影中心那位老者身影哪怕一秒。他脖颈处的衬衫领口被喉结反复挤压拉扯着,留下一道道湿漉的汗痕褶皱。
“老师”祁同伟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生锈的门轴艰难转动,带着一种被巨大未知恐惧和躁动野望双重挤压的嘶哑,“丁义珍被李达康今天”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发出清晰“咕咚”声,“差点在市委常委会上当众废了手”
他无法准确复述那一幕的惨烈和其中蕴含的、远超肉体痛楚的恐怖政治信号,只能含糊带过,但那瞬间变调的尾音和微微放大的瞳孔,已经将那份惊心动魄传递了出去。他的双手在大腿上绞得更紧,警服裤子的高级面料在指压下发出细微的呻吟。
“而且侯亮平的人”他语速加快,带着一种被追猎者的喘息,“昨天…昨天夜里!他们突击查了山水庄园!”
“带着搜查证!查账!查流水!查每一张破发票!”
“虽然…虽然小琴那边滴水不漏,账面上干干净净”
“但他们那个架势!那个眼神!”祁同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法抑制的惊恐和愤怒,“分明…分明就是冲着我们来的!就是要挖…挖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