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台灯柔和昏暗的光晕下!
骤然爆开一丝极细微!却又如同电焊弧光般刺目!一闪即逝的……滔天怒焰与无法言喻的深寒!
书房沉重雕花的实木门被无声推开一条缝隙。吴惠芬端着一只与书房古意完美相融、但体积明显比前日所用的那只哥窑冰裂纹青瓷茶盏大了整整一圈的钧窑海棠红釉天球瓶式暖手茶壶,脚步无声地走了进来。暗红色的釉色在微光下如同凝结的血团。她没有看高育良,仿佛只是履行日常的职责,将温热的茶壶轻轻放在书桌靠近高育良右手的那方位置。茶壶表面温润的光泽随着她的动作在光影中如水波般缓缓流动。
放下后,她依旧垂着眼眸,脚步无声地向后退去。
就在她即将退出门口光晕笼罩范围的瞬间。
端坐如山、如同古佛入定的高育良!
放在古籍书页边缘的左手尾指指尖!
突然间!
极其细微地!
难以察觉地!
剧烈地!
——抽搐般地颤抖了一下!
那颤抖是如此短暂而剧烈,如同蜻蜓点水的极限震动!只发生在不足百分之一秒的刹那!甚至不足以引起古籍书页最轻微的波动!然而,就在那尾指剧颤的、仿佛被无形电流狠狠贯穿指尖的同一刹那!
砰!
一声极其沉闷却又异常清晰的脆响骤然炸开在死寂的书房里!
那只被他稳稳放在书桌右上角、距离他身体还有小半尺远、壶口甚至还微微冒着温热水汽的钧窑海棠红釉大茶壶!
毫无征兆地!
如同被一只无形鬼手在底部猛地撞击掀翻!
巨大的壶体带着沉重的份量!
猛地向前!轰然倾覆!
滚烫的、深红色的茶汤如同决堤的血液!混合着卷曲的墨绿茶叶!裹挟着积蓄已久、几乎能将人焚烧的滚烫热量!
如同火山爆发!
喷!涌!而!出!
滚烫的暗红色热流疯狂迸溅、蔓延!瞬间覆盖了摊开的、厚重的古籍线装书的整个页面!那些精心装裱的古董纸张发出令人心痛的、被急速侵蚀的“滋啦”声响!浓烈的水汽裹挟着陈茶苦涩与滚烫的气息轰然蒸腾而起!弥漫了整个书桌上方!那如同血液般粘稠滚烫的深红色茶水并未止步!继续如奔腾的熔岩洪流!
一路奔袭!
狠狠扑向书桌左上角那个印着“省委办公厅机要处”蓝色字样的牛皮纸文件夹!
冰冷的公文封面被滚烫猩红的液体瞬间浸透!如同被泼上了浓稠的血浆!纸张在高温湿气下急速皱缩!变形!上面打印着的黑色铅字在血水中迅速地模糊、溶解、晕染!其中那一行关于【公安厅长(祁同伟)接任(副省长)空缺】的提名信息!
在高温和血红的裹挟中!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扭!曲!
溶!解!
化!开!
变成一片模糊不堪、令人作呕的、暗红肮脏的污渍!
那行代表着背叛、掠夺和他自身权力根基被悍然动摇的关键字迹!被彻底地、暴力地、无可挽回地!从他的视线中……粗暴抹去!
喷涌的热流还在蔓延!壶体沉重的底座砸在厚实的桌面上发出最后的一声闷响!然后一切归于沉寂!只有刺鼻的茶腥味和纸张焚烧般的焦糊气息在死寂的书房里弥漫、扩散,久久不散。
高育良纹丝不动。
他的左手依然僵硬地、纹丝不动地放在那本完全被滚烫深红茶水浸泡、正迅速发胀变形、字迹彻底无法辨认的厚重古籍之上!整条手臂仿佛已化为与酸枝木书桌浑然一体的冰冷石头!
他的右手……
正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
伸向那张同样被滚烫血水沾染、污秽不堪的桌子右上角……
那叠被刚才茶壶倾覆的巨大力道震得移动了位置……
露出一小块尚未被茶水波及的空白处……
几张极其普通的、印着“汉东省委党校专用”红色抬头的普通信纸!
纸张在台灯的光圈边缘微微发着白。
上面唯一的内容!
是两行笔锋硬朗、骨力遒劲、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傲气与力量的黑色毛笔字!
正是他高育良自己的笔迹!写于两天前!
[风!急!天!高!]
[静!气!自!在!]
滚烫的血红茶汤如同贪婪的活物,正从纸张下方边缘,沿着纤维迅速向上缓慢地吞噬着!如同蜿蜒的毒蛇!那墨写的字迹在湿气和高温下微微有些化开,字体的边缘变得模糊。
高育良那只抬起的、僵硬的手终于落在了那信纸上方!修长的手指悬在“静气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