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四个刚刚开始被暗红湿热茶汤缓慢浸染的大字上方!滚烫湿热的蒸汽熏烤着他的指尖!指甲修剪得依旧圆润完美,如同四枚冰冷的玉石!
那只手!
那只写下了“静气自在”四个字的手!
此刻!
正悬浮在字迹上方半寸!
在滚烫湿热的蒸汽中!
以肉眼可见的程度!
剧烈地!
……颤!抖!着!
那指尖神经质的、不受控制的剧颤!完全无法止住!每一次微小的颤抖都牵动着整个书房粘稠凝固得如同水泥的空气!仿佛要将那句箴言连同整个摇摇欲坠的世界一同抖落粉碎!
吴惠芬站在书房门口浓重的阴影里。灯光吝啬地勾勒出她旗袍轮廓边缘模糊的暗紫色。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关节因过于用力紧握旗袍一角而呈现出一种失去所有血色的、雕塑般的灰败石膏色泽。她的视线,没有看倾覆的茶壶,也没有看那被毁去的文件。那双深埋在阴影里的眼睛,如同两口枯竭的古井,正极其缓慢地、越过血水和弥漫的水汽,落在高育良那只悬停在“静气自在”上方、正剧烈颤抖、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的右手之上。那目光沉静如死水,却又仿佛穿透了眼前的荒诞与毁灭,望向了更深不可测的深渊尽头。她的呼吸似乎完全停止了,整个人化作了一尊凝固在崩塌现场的紫玉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