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暴躁地将手中的平板电脑朝铺着厚实波斯地毯的柚木桌面猛掼过去!
哐啷!
屏幕上定格着林城金融街揭幕仪式的头条新闻,王大路那张扭曲痛苦的泪脸特写被瞬间砸出无数放射状的蛛网裂纹!如同一个破碎的诅咒。
“他妈的刘震东、他妈的刘冻土!临死还得用他那身烂骨头给老子刨坑!!”
他猛地灌下半杯冰块尚未化尽的单一麦芽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混着融化的冰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淌下来,洇湿了胸前的亮粉色布料,如同渗血的耻辱标记。
旁边穿着白色短裙、妆容精致到毫无人气的女伴被他狂躁的戾气吓得花容失色,细长的手指紧绞在一起,刚做好的水晶指甲边缘微微发白。
“赵…赵少?” 俱乐部经理躬着腰,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盒刚从古巴空运来的蒙特克里斯托雪茄凑近,脸上堆砌起谄媚如同泥灰的笑容,“您消消气”
“消你妈!!” 赵瑞龙看也不看,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经理油腻的脸上!力道之大将那盒名贵雪茄打飞出去!棕黑色的茄体滚落进旁边盛着柠檬冰水的银质水桶里!咕噜噜沉了下去。
“操!操!操!!”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猩猩,踹翻一张沉重的扶手藤椅,胸膛剧烈起伏,喉管里发出嘶嘶的拉风箱声。精心打理的头发散乱地粘在汗湿的额头,眼里燃烧着混合暴戾与巨大懊恼的火焰!那块被刘震东从深渊边上捞回来的肉!本该烂掉!就该被他低价吞掉!连骨头渣滓都嚼碎!现在倒好!成了人家盘子里油光锃亮的烫金肥肉!
“妈的!” 他喘着粗气,突然停下所有暴烈的动作,布满血丝的眼珠神经质地转动了一下,一个狰狞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冷笑骤然爬上他扭曲的嘴角,“好啊!好!老王八拿自己的棺材本给王大路续命?!”
他猛地抄起桌上那杯已经见底的威士忌酒杯!里面还残留着几块快融尽的冰和一点琥珀色的酒底!对着地上那台屏幕碎裂的平板!对着画面上那个被刘震东撑起来的王大路!
——狠狠砸了下去!
砰!!!
玻璃破碎声清脆又沉闷!
冰渣和液体混着碎玻璃碴子四处飞溅!
“老子看你那条从鬼门关捡回来的破命!”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来,声音因极度的怨毒而变得尖利扭曲,“经不经得住这……‘林城金融街’的高烧!”
砸碎的屏幕画面定格在一团混乱模糊的光影中。昂贵的威士忌混着融化的冰水渗过破碎的钢化玻璃层,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湿冷的深色污迹,缓慢地、如同活物般吞噬着织物的经纬,留下一摊酸腐狼藉的残骸。
“去他妈的金融街!”他啐出一口带着酒沫的浓痰,精准地落在碎屏中央王大路扭曲的脸上。他掏出自己镶嵌着黑曜石装饰的定制款Vertu手机,屏幕光映着他眼中尚未褪去的狂躁猩红和一种更为深沉的、属于食肉动物的粘稠冷光。
“喂?”电话接通,对方似平刚洗浴完毕,背景里传来浴缸排水细微的哗啦声。“林城那个破金融街?给我查,往死里查”
赵瑞龙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钢针刺入骨髓般的寒意,一字一顿。海风卷过,将遮阳棚的布帘吹得猎猎作响,远处波浪扑岸的韵律如同隐藏的秒表。
“——从王大路砸锅卖铁填进去的第一块钢板!到刘冻土拍上去的最后一个公章!”他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癫狂的弧度,目光穿透海面蒸腾起的薄雾,死死钉向北方林城所在的那片阴冷天际线。
“老子要看看!他拿什么给这滩死灰点火!”
手机被他重重合上!那瞬间的反光映亮了他瞳孔深处跳动的两点东西——不是怒火,而是更为可怕的、等待腐肉燃烧的磷光。
---
林城国际会议中心,正荣财富中心金融街产业签约晚宴上水晶吊灯的光芒瀑布般倾泻下来,在香槟塔、镀银餐具和宾客们光鲜的华服上折射出刺目的浮华。空气里混杂着昂贵的雪茄烟、女士香水、现切伊比利亚火腿油脂以及一种名为“前程似锦”的亢奋气息。
“依托汉东深厚工业底蕴,引入前沿金融理念” 主席台上,一个穿着深色条纹阿玛尼的年轻金融掮客正挥舞着激光笔,投射在巨幅3D规划效果图上的红点随着他抑扬顿挫的演讲激动跳跃,像一条吸血的蚂蟥在未来的钢筋水泥丛林中兴奋爬行。
“我们将与战略合作方大路集团携手”
嗡嗡的议论声在台下礼貌而克制的掌声里蔓延。
“大路?就是那个王大路?快破产的?”
“运气好撞上刘震东这棵大树,听说连工人的养老金都差点搭进去…”
“啧啧……金融牌照都办不下来?以后商铺招商?给谁?那些下岗工人开烧饼铺?”
“……嘘,小点声!人过来了……”
人群细微的骚动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