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一条被打断了脊骨的狗!
司机早已因这诡异而压抑的气氛将车停在新海路尽头。司机悄无声息地推开车门。冰冷的、夹杂着雪粒的风立刻呼啸着灌入温暖的狭小空间。
刘震东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辆沉默如同钢铁棺椁的黑色雅致轿车。仿佛要将这瞬间凝固的画面刻进骨髓深处。他不再停留,脚步有些蹒跚,却带着一种决然的坚定。他转过身,步履维艰地,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在风雪中几乎耗尽所有力气、如同老牛般缓慢推动着废纸板车的王大路。
那辆几乎成为废铁堆的三轮车在风雪中吱呀作响。车斗里杂乱的废纸板和破烂零件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雪。王大路穿着件脏得看不出原色、肘部磨损翻出棉絮的旧棉袄,推车的动作极其吃力,布满冻疮和老茧的、同样裹着脏兮兮纱布的手死死抓着冰冷湿滑的车把。他那张被寒风割得皲裂、被绝望刻满沟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麻木地弓着腰,用最后的力气对抗着身前的风雪和压在肩头的重量。
他的每一步!每一次将板车艰难地向前挪动一寸!那沉重的车轮压在残冰积雪上发出的细微碎裂声!那破旧板车部件在极致压力下不堪重负发出的金属呻吟!都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敲打着这寂静雪夜下被埋葬的良知!
风雪似乎更大了些。
卷起千堆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