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紧握着放在膝盖上的一部黑色加密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泛白!那是一部经过特殊改装的卫星电话,金属壳体冰冷坚硬!此刻如同他身体的一部分!更似一枚已经解除保险的拉环!等待着最后摁下!
手机屏幕上幽蓝的冷光映着他鹰隼般的眼睛深处跳跃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火焰被强行压制在钢铁般的意志之下!但那燃烧的疯狂却让他的瞳孔如同烧熔的铁水表面翻滚不休!
“对!今晚!必须是意外!”祁同伟对着手机低声咆哮,声音如同刮擦着布满锈迹的锯条,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刺耳质感!每一个字都像从他胸腔深处强行挤压出来的铁砂!
“我要他在他那个破酒窖里再也没办法爬出来!听清楚了?!”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现场!必须是!管道腐蚀!燃气泄漏!意外爆燃!我要连根螺丝钉都烧到辨不清型号!”他几乎是咬着牙,每一个字都灌满了淬着冰霜的杀意,“他那个酒窖!就是现成的坟炉!干净利索!”
电话那端沉默着。只有极其微弱的电流滋滋声。
“明白!”一个被电流扭曲得如同金属摩擦的、毫无人类情感的声音回应。
“记住!”祁同伟的声音陡然压得更低,充满了绝对掌控的戾气,“只有一次机会!像你们去年年底处理掉的那截输油管一样!要彻底!要……”他声音陡然顿住,如同高速奔驰的列车被瞬间勒紧刹车阀!
车载电台原本播放的舒缓古典音乐骤然中断!短暂的电流噪点之后!传出车载AI智能语音那毫无波澜起伏的通报:“接到导航系统最新提示,前方五百米即将进入汉东省省委省府专用联络道——新海路区域。”
这个地名!如同无形的闸刀轰然落下!瞬间切断了祁同伟所有沸腾的杀机!新海路!那是省委常委院的门户!是高育良常委楼的必经区域!更是……
祁同伟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紧握卫星手机的拳头猛地松开!那冰冷的金属块几乎被他失控脱手!他刚才因暴戾杀意而微微前倾的身体猛地弹回椅背!头颅以一个近乎断裂的角度猛地仰起!死死撞在坚硬的头枕靠背上!后颈被撞得生疼!但这点疼痛远不及他脑内瞬间爆开的、混杂着极度震惊与恐惧的风暴!
“……操!”一个单音节字从他咬紧的牙关深处迸出!声音嘶哑得如同血沫喷溅!
几乎是同一瞬间!
滴!滴!滴!
他膝盖上那部正待下达最终指令的加密卫星手机屏幕骤然一黑!信号丢失的红色三角警告符疯狂闪烁跳动!发出刺耳连续的滴鸣!如同警报!那代表着区域最高级别的信号电磁干扰屏障已经启动!区域内任何未经授权的外部军用、民用乃至加密卫星通信信号!被瞬间彻底屏蔽!物理隔绝!
该死!祁同伟的瞳孔因这瞬间降临的信号阻断而骤然收缩成针尖!他浑身肌肉绷紧如满弓!如同一只受惊的雪豹般猛地抬头!锐利如鹰隼般的视线穿透防弹车窗那深色的贴膜!冰冷刺骨的目光如同两柄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向车窗外急速掠过的景象!
路灯昏黄的光线下!笔直延伸的新海路!一尘不染!两侧堆积的雪墙被严格地切割成锐利的几何形状!如同冷酷的军事堡垒!就在前方不远处!一栋熟悉的、苏式风格的五层青砖小楼!在雪景中静默矗立!顶层!那扇熟悉的、拉上了墨绿色厚重窗帘的窗户!正透出极其微弱、极其稳定、如同恒久不灭的灯塔般的灯光!
那是高育良的书房!
那灯光!那如同沉默巨兽般矗立在禁区内的墨绿帘幕!此时在祁同伟眼中!瞬间化作了足以将他撕碎的巨兽獠牙!
他猛地低头!看向膝盖上彻底失联、还在执拗发出滴鸣警告的加密手机!
那疯狂的红色三角警告符每一次闪烁,都如同利爪撕裂他的神经!
“……操!!操!!”他又一次从喉咙深处挤出嘶鸣!这一次,是恐惧!极致的恐惧盖过了那短暂的、因失控而激发的逆反暴戾!冷汗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瞬间爬满了他绷紧的背脊!
他伸出因后怕而微微颤抖的手!指尖冰冷却异常精准地探入制式衬衫里侧的暗袋!没有掏烟!他摸索着!极其迅速地!抽出了另一部外表毫不起眼、像老旧诺基亚功能机一样的备用电话!
没有按任何按键!他直接将它凑到耳边!屏住呼吸!所有感官凝聚到极致!捕捉着那微弱的、随时可能中断的电波连接!
“喂!!”他对着话筒压着嗓子咆哮!声音嘶哑紧绷如同垂死挣扎的野兽!
电话那头只有细微而稳定的沙沙电流底噪!那是白噪音!代表着极强保密线路才有的、稳定维持连接状态的底层信号!代表着——那边一直在监听他这部加密卫星手机的所有通话!甚至包括他那条已经下达了一半的、淬毒般的杀人指令!
那稳定得令人窒息的沙沙声持续着。
一秒……
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