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埋在浓重的阴影里,“用的是一种高密度碳纤维复合板材。承压极限”他顿了顿,指尖在冰冷的窗玻璃上极其轻微地划过,“是每平方厘米承载三百四十公斤。”
丁义珍那颗刚在纪委冷雾里捡回半条命的心脏,在这死寂且滚烫的氛围中,彻底坠入冰窟!他膝盖猛然一软!肥硕的身体向前扑倒,昂贵的西装裤膝盖部位狠狠撞在赵立春口中那两万七千元的地板之上!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他喉咙深处溢出的一声恐惧到极点的悲鸣!
“赵书记!我…我有罪!我该死!我…”丁义珍的额头死死抵住冰冷的地板纤维!那光滑的触感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浑身抽搐!
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峦,隔绝了丁义珍卑微的姿态。办公桌另一头,张树立如同早已嵌入办公室结构的背景板。他那双隐藏在墨镜后的眼睛,如同两台精密的扫描仪,冷漠地记录着丁义珍那截被高定西装裤包裹、却因剧烈颤抖而在地板昂贵纤维上压出褶皱的肥胖小腿肚。
“死?在光明峰,不在这条通往吕州盐碱地的‘黄金走廊’上”赵立春转回身!整个正面彻底融入窗外投射来的、白炽的死亡光瀑之中!强烈的光将他身体边缘熔蚀成一片模糊而耀眼的虚影!唯有那声音透过强光,清晰刺骨地锤砸在丁义珍脆弱的神经上!“没有‘死’,只有压得不够结实的地基!和”阴影中的嘴角仿佛勾起一丝冰刻的弧度!“需要被夯入地下的骨料!!”
丁义珍只觉得那强光如同烧熔的钢水!泼洒在他毫无遮挡的头顶!一种远超肉体痛苦的、灵魂层面的碾磨感攫住了他!他那肥硕的身体剧烈痉挛起来!额头与昂贵地毯纤维剧烈摩擦!发出如同砂纸打磨骨头的细微响声!
“——我懂!我懂!赵书记!我懂!!”丁义珍发出濒死的泣嚎!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生锈的钢锯从他喉咙里锯出来的!那双刚刚还在地板褶皱下剧烈颤抖的肥胖小腿肚猛然挺直!膝盖以下死死钉在地面!“我……我这就去工地!不!我住进工棚!我看着!我盯着!一根钢筋不合规我抽他们筋!一袋水泥不合格我埋自己半截进去!保证!保证!工程保质保量!绝对不给您!给吴老!给这黄金招牌!抹半点黑!掉一颗钉子!!!”
那截肥胖的小腿肚绷出了前所未有的、垂死挣扎的力量。笔挺的西裤下,紧绷的肌肉线条将昂贵的面料撑得几乎裂开!似乎只有用尽全力将自己钉死在原地,才能证明他那点残存的、作为“骨料”的价值。
窗外强光依旧炽烈。
一片边缘被高温烧灼卷曲的薄纸从办公桌上缓缓飘落,落在丁义珍因汗水完全打湿的、紧贴在昂贵地板上的油亮后脑勺上。
纸上打印体的“光明区财政应急通道拨款申请”字样在刺眼的光线下如同烙铁烫下的烙印。下方空白处一个潦草的签名:丁义珍。
签名的每一处曲折顿挫的边缘,仿佛都在无声地燃烧。
空气里,金属粉末的气息悄然弥漫。像无数沉默的刻刀悬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