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急促拉风箱般的呼吸骤然被强行按压!绷紧欲断的身体如同被注入冰水的机器,那狂躁的搏动微微一滞。
高小琴微凉的唇瓣几乎贴在祁同伟汗湿的耳廓上,吐息间带着一丝幽暗的兰麝气息:
“钉子?赵东来插在你征地批文上的钉子。是真的钉子?还是有人故意焊死在路上,等着卡断你副省长的履历?”声音轻如蛛丝,钻进祁同伟耳蜗深处,“征不下来的地,拆不了的‘钉子户’只要名单变成一份‘涉黑涉恶、暴力抗法重点名单’送到你省厅刑侦局‘扫黑除恶’督办办公室的专案组”
冰冷的指甲如小刀般在祁同伟后颈紧绷的筋络上极其缓慢地划了一下,没有留下痕迹,唯有刺骨的寒气:
“钉子,就不是钉子,是给你祁厅长亲手送‘扫黑除恶特大成果’的垫脚石”她的声音陡然浸入更深的冰寒,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砸在他沸腾的脑浆上,“只要名单能在‘规定时间’自己从土里‘长’出来变成铁案!变成钉子户聚众暴力抗法的铁证!你的副省长就是踩碎这些石头踏上去的台阶!垫脚的石头当然是越硬越好!砸得越响越好!”
祁同伟僵死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只死抠着硬木的手指骤然松开!如同被高压电流瞬间打通!猩红爆裂的眼底血丝深处!无数冰冷的碎冰碴骤然开始旋转、凝聚!冻结成某种比凶性更冷酷的决绝!
那只原本插在发间、青筋盘虬的手,缓缓放了下来。却没有落到榻沿。而是无声地、极其沉重地抬起!带起一片冰冷的空气旋涡!
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如同死神的铡刀在衡量落点!
随即!
带着千钧重力的手掌!如同寒铁重闸!轰然落下!
死死按在禅榻边缘那份浸染着水汽、标注着“严重拖期”的加急文件正中“进度滞后评估”六个鲜红大字上!
“啪——!”
沉重的肉体撞击硬木的闷响在水阁里回荡!
厚厚一沓纸张被他手掌下压的力量拍得向四面八方炸裂纷飞!如同黑色的雪片!
“名单……”祁同伟的喉咙深处挤出的声音像是生锈铁皮在摩擦!冰冷而锐利!每一个字都像淬过火的铁针!狠狠刺穿飞溅的纸屑!“明天太阳落山前……我要看到它……钉在‘专案组’的立案报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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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庐”书房厚重的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微光。空气里只有打印机运转后的微弱静电气息和空调气流滑过书架的嘶嘶声。惨白的屏幕光映在侯亮平脸上,将他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僵冷的愤怒雕刻得如同石像。
电脑屏幕上十几个窗口同时悬浮、排列。最核心的加密文档中,复杂的资金流程图如同盘根错节的毒藤:标着欧阳菁私人海外户头的数字不断接收着从“京州创富投资咨询”、“瑞景宏业”等空壳公司汇入的款项;而另一端,“京州东城旧改专项账户”、“明光厂职工安置补充基金”等资金池下方清晰地标注着批条签名——丁义珍!每条资金路径上都缀满密密麻麻的标记:虚假合同号、篡改审批意见签名、资金异常流向……
他修长的手指在冰冷的鼠标上僵持、紧握。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如同冰棱!目光反复逡巡在其中一条扎眼的路径上——一笔三千万款项!从打着“绿化工程改造”名目的公共财政账户中被抽走!最终分流进某个境外赌场的洗码池!那单审批栏上清晰留着丁义珍粗重的亲笔:“同意支出,特事特办!”
屏幕上那堆冰冷的证据链条凝固在那里,如同一把淬毒的锁链捆住他的指关节!丁义珍!常务副市长!背靠赵立春这棵盘踞了整个汉东省的巨树!新常委会议上油光满面坐在李达康左手的姿态还历历在目!
欧阳菁!李达康的妻子!这个身份此刻成了最致命的、无法撕开的绝缘层!一旦强行破拆,引发的不止是政治风暴,而是足以将整个京州市委、包括他侯亮平直接拖入无底深渊的核爆!证据?那只是引爆弹头的开关按钮!引线另一端捆绑的是赵立春整个汉东堡垒的底线!
胸口那股被铁水灌满的炙热闷烧感几乎要撑破肋骨!侯亮平猛地一拳砸在桌角!坚硬的榫卯红木发出痛苦的呻吟!拳峰瞬间破皮,渗出的血珠点在深色木纹上,如同无声的控诉!
书房另一端的门无声地被推开一道缝隙。钟小艾的身影裹在一件宽大的男式法兰绒睡袍里,悄然而入。手中端着一杯氤氲着热气的蜂蜜水,杯壁蒸腾的水汽沾湿了她的指尖。她没开主灯,只是无声地走近,将温热的杯子轻轻搁在侯亮平那只紧握流血拳头的手旁桌面上。
她没有问,也没有看那血腥刺目的屏幕。只是抬起手,冰凉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拂开侯亮平额前被汗水浸透的乱发。指尖掠过的皮肤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下面血管激烈搏动的灼热!
侯亮平紧绷的身体猛地一僵!喉咙深处挤压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