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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意”顶层套房窗外城市的霓虹如同滚烫沸腾的熔岩之海。巨大的落地窗隔绝了喧嚣,将扭曲浮华的流光涂抹在厚重的防弹玻璃上。空气里糅合着雪茄、古龙水和金粉香槟的浓烈甜腻气息,悬浮在顶级新风系统营造的恒温空间里,甜得发齁。
刘新建深陷在宽大得夸张的丝绒沙发深处,肥硕的躯体几乎陷没,如同掉进糖浆的果冻。昂贵的亚麻衬衣被他滚圆的肚腩撑开最底下的两颗扣子,露出里面一小截绣着名字缩写的黑色真丝睡裤边缘。他一手端着斟满琥珀液体、杯壁凝结着细密水珠的水晶杯,另一只手指尖捻着几页装订精美的文件纸,厚厚的嘴唇飞快地蠕动着,唾沫星子随着急促的呼吸间或喷溅:
“老丁那边签了?!那标号水泥差价,七十一块七一吨?!操!跟老子玩障眼法?!那破化验单连小学生都糊弄不了!姓王的姓李的这两条饿疯了眼的鬣狗在泥里刨食的土耗子都敢把爪子抠进咱们的糖罐子?!”
他那张油光可鉴的胖脸上每一块肌肉都因激愤和贪婪而扭曲抖动着,小眼睛里的光混合着极度的轻蔑和攫取利润受阻的疯狂!像是被从嘴边抢走了最肥美的那块油膘!
“急什么?!”
赵瑞龙懒洋洋地声音从靠窗那头的阴影里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意。他赤脚踩在冰冷如镜的墨色大理石地面上,身上那件紫得近乎发黑的真丝睡袍下摆在空调微风中无声摇曳。手里没有雪茄,也没有酒杯,只捏着一枚哑光黑色的、极其纤薄的定制手机,屏幕幽幽照亮他下颌处如同刀削般冷硬的线条。
“化验单?” 赵瑞龙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刻薄的弧度,如同薄冰开裂,“化验单算个屁!让他们查!拆开一袋袋查!查穿地心也查不到咱们合同上那些‘T型复合标准’的水泥颗粒跟‘他们工地上灌进地基的烂土’有任何关系!”
他转过身,黑色屏幕在他指间翻飞,如同一条吐信的毒蛇:“刘总,你的智商跟你肚子里的油花一起蒸发了么?”他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针,扫过刘新建那张写满巨大问号的胖脸,“‘供应’归供应‘签收使用归签收使用’连海关那套瞒天过海的账你都玩透了现在被两袋破水泥绊住了脚?!”
“那…那工地验收,王大路那疯狗他懂行啊!还有李达康…” 刘新建喉咙里滚出恐惧的颤音,肥短的手指慌乱地在文件上划拉着,“姓李的泥腿子,他真能把人往死里逼,真抽查起来…”
“抽?”赵瑞龙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如同看蠢货表演般的尖刻戏谑!“谁让你等他们去抽?!你脑子装的是猪油吗?!”
他几步踱到巨大沙发背后,阴影如同鬼魅笼罩住刘新建。冰凉的手指猛地戳在刘新建头顶的稀疏发丝中间,力道不重,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现在!立刻!让你手下那些‘外包监测小组’去安置区南侧那块新填的土!把咱们合同上标注的‘T型特种环保水泥样袋’!埋一批下去!埋三米!再把‘取样检测合格证明’递到丁义珍那双猪蹄子面前!”
他俯下身,冰冷的呼吸几乎喷到刘新建油光发亮的后颈上,声音压得如同毒蛇低语:“钱嘛,就是要趁泥浆还没干透的时候,赶紧印进去才叫真钱,等泥巴干了,印上去就只是刮花了的花脸,懂?!”
“砰!”赵瑞龙的手指在刘新建肥厚的肩膀上极其轻佻地弹了一下。
“干完活,别忘了在山水庄园给你的‘功臣们’准备几个嘴巴严点的‘新茶’尝尝鲜,堵嘴得用热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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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雁池”的水面在冷雾中如同凝结的墨玉。岸边一栋临水而建的仿古木阁在夜色里投下孤绝的倒影。阁内没有灯火,只有水波反射的微光在暗色地板上摇曳不定,如同被惊扰的碎梦。
阁心一张低矮的紫檀木禅榻上,祁同伟盘膝僵坐,仿佛被钉死在阴影里。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攥紧着榻沿,指甲深陷进名贵的硬木纹理里。几日未眠的眼底布满腥红如蛛网的血丝,深陷的眼窝如同被掏空的窟窿。紧绷的太阳穴皮肤下,一条青筋正以令人心悸的频率跳动、搏动着,如同濒死炸裂的血管。那份刚由心腹冒着暴雨送上岸、尚带着水汽的“光明新城推进进度滞后风险评估”的红头加急件,此刻如同烧红的铁板,灼穿他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神经!
“副省长”沙哑的自语如同砂纸刮过溃烂的喉咙壁,每个字都带出血腥的粘稠感,“一个月内拿不出硬成绩单,这张金凳子老子连屁股印都烙不上去!”粗砺的手指猛地插入短发中狠狠撕扯!“赵东来这条疯狗!卡着扩界征地环保审查,一根钉子都插不进去!”
死寂中,唯有水波拍打木桩的沉闷节奏。
一件素绉纱的晨褛衣摆无声拂过冰凉的地板。
高小琴悄然跪坐在祁同伟身后。冰冷的指尖无声地搭上他暴突跳动的太阳穴。如同寒玉按在即将炸裂的火山口。力度精准,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感,缓慢地揉按着那几欲暴裂的筋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