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难以察觉的弧度,缓缓地爬上了赵立春如冰封河面般的嘴角。那不是高兴,也不是赞赏。而是一种俯瞰蝼蚁终于艰难爬出泥潭、却又在更高视野下撞上一根看不见蛛丝的洞悉与冷漠的评估。如同棋手看到一枚棋子出乎意料地突入对方腹地,引发了棋局全新的震荡。
“达康…,我没有看走眼,没让我失望,只要你不站在我的对立面,我就还会帮你上位省长” 一声低得仿佛被风吹散的低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感触,悄然滑出他的唇齿。握着冰凉水晶杯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那光滑如少女肌肤的杯壁上极其缓慢地摩挲了一下。
他微微转动了一下脖颈,冰漠的目光从远方那片喧嚣泥泞移开,如同冷酷的探针,缓缓扫过脚下这片被精密掌控的巨大“沙盘”。那些灯火璀璨的大楼,那些川流不息的街道,在他眼中仿佛不过是被精密杠杆撬动着的玩物。当目光最终落在那片距离废墟现场不远处、静静停泊在断头路泥泞尽头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车时,嘴角那丝冷意终于加深成了带着尘埃味的嘲讽。
侍者如同收到无声指令的机械臂,极其精准地将那份刚刚由专线加密传送打印、甚至墨迹尚未完全干透的内部简报——上面清晰地印着瑞龙集团旗下两家核心离岸公司刚刚触发的、足以瞬间撕裂大路集团核心资金链的强制清算执行函摘要——轻轻放在了赵立春身侧的冰凉大理石的围栏扶手上。
纸张微微晃动了一下,被风吹开一角。露出底下几行触目惊心的数字和账户代码。
赵立春的目光,只在那几行冰冷的数字上一掠而过,便毫不在意地再次转向远方那片依旧在泥泞中起伏跪拜、如同黑色潮汐般的渺小人影。那份简报的纸张在风中被吹得哗啦作响,如同死神展开的双翼,也是牢牢控制住李达康的命门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