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尘埃刺骨
老泪横流!

    没有任何言语!只有那苍老的头颅猛地低下!额头狠狠地!重重地!砸在他跪倒的那片泥水里!

    一下!

    磕在泥地里溅起浑浊的黄浆!如同最原始的祭奠!

    再一下!

    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声响!泥水沾满额头皱纹!

    第三下!

    力道之大,整个枯瘦的身躯都剧烈前倾!几乎要扑倒在泥浆里!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如同被点燃的荒原!那原本如同灰色雕塑般凝固在警戒线外的绝望人群!如同苏醒的怒海!猛地向前汹涌!一片灰黄破败的棉衣裹着滚滚泥浆的浪潮!向着那片象征希望的简陋主席台方向——跪拜!俯首!重重磕头!泥水四溅!哭声混着风声冲破雨幕!

    这片巨大泥泞的废墟之上!这片冷彻心扉的寒风苦雨之中!如同上演着一场荒诞又悲怆的无声仪式!泥地里密集的头颅起伏!如同绝望大地上的冰冷浪潮!无声!却裹挟着能将山岳撞碎的重量!重重敲击着钢筋铁骨的冰冷地基!

    王大路僵直地站在那片简陋的、象征着希望的蓝图布景下。他高大的身影挺立着,如同标枪刺穿了灰色的雨幕,一动不动。唯有他那宽厚的肩膀,在那片由千百次泥泞中的沉重磕头汇成的无声巨浪冲击下,几不可察地、剧烈地震动了一下!那双布满风霜、早已打磨得精光内蕴的眼睛深处,仿佛被投入了一把烧得通红的钢钎!有什么滚烫坚硬的东西瞬间烧穿了他眼底那层被岁月和交易裹缠的浑浊冰壳!汹涌滚烫的熔岩在冰冷的瞳孔后面疯狂沸腾!

    就在这片泥泞中的跪拜即将撼动天地之时!

    “嗡——嗡——”

    一阵极其微弱却尖锐的、仿佛金属摩擦神经末梢的震动嗡鸣!

    毫无预兆地!从王大路中山装内袋深处悄然响起!

    那震动频率如此微弱!却又无比精准!如同某种在遥远冰洋深处早已布下的丝线猛地抽紧!带着彻骨的寒气!冰冷地、毫厘不差地!穿透了布料!直直击穿了他紧贴心脏位置的那块皮肉!

    “唔!” 一声无法抑制的、被剧痛扼住的闷哼从王大路紧咬的牙关深处挤出!他整个身体控制不住地一个剧烈前倾!巨大的手掌猛地死死抠住了胸前的中山装布料!骨节瞬间捏得惨白!如同要在那冰冷致命的嗡鸣源头烙进自己的骨头!汗水混着雨水顺着他急剧起伏的鬓角滚落!他的目光穿透眼前如海的跪拜,投向远方那片模糊阴沉的城市轮廓线——赵家桥!那里,有高耸的、俯视着整个京州的省委大院!那只在冰洋深处操控钓线的黑手!

    就在那致命嗡鸣钻进他心脏的瞬间!

    一道身影猛地排开人群!几步冲上泥泞的主席台!如同暴起的猎豹!

    是李达康!

    他脸色铁青!眼中燃烧着暴烈的决绝和无边的愤怒!一只沾满黄泥的手如同铁钳!在王大路身体前倾、即将失控栽倒的千钧一发之际!猛地攥住了王大路那只死死抠着前胸衣襟的手腕!力量之大!指甲几乎嵌进了对方皮肉里!另一只手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蛮力!狠狠按在了王大路那条剧烈震动着的胸前口袋位置!

    “砰!!!”手掌隔着衣料狠狠拍在那嗡鸣震动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皮肉撞击声!

    李达康的掌心瞬间传来一阵锐利刺穿般的剧痛——仿佛是冰冷机器的棱角穿透了布料刺进血肉!但他那只手没有收回!反而如同千钧重闸死死压下!手背上青筋瞬间暴突!如同一座燃烧的山峦!硬生生!用血肉!压住了那足以致命的嗡鸣和震动!

    “哥!”李达康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撕裂的帛布!在呼啸的风雨中穿透王大路耳边那嗡鸣与剧痛的交织!眼中翻腾的是不顾一切的同归于尽!“今天!谁他妈也甭想挡着咱们给老百姓盖房子!!”

    ---

    汉东省委大院主楼顶端巨大阳台上。雨后的天空透出铅灰色,风依旧带着刺骨寒意。赵立春凭栏独立,厚重的深灰色羊绒开衫领口竖起,抵御着高空劲风。阳台地面铺就的昂贵大理石残留着雨水拖痕,反射着阴郁天光。脚下省城的楼宇在淡淡雾气中延伸,如同精心布局的巨大沙盘。

    侍者无声托着鎏金托盘走近,上面一支晶莹剔透的郁金香杯,盛着半杯宝石般透亮的路易十三。赵立春并未转身,只极其随意地抬手。水晶杯被精准地递入他的指间。冰凉的杯壁触着温热的皮肤。

    一阵疾风猛地掠过空旷的阳台,吹乱了他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发,几缕发丝扫过宽阔的额头。赵立春却浑然未觉。他那双如鹰隼般锐利冰冷的眼睛,正穿透铅灰的云层和城市涌动的雾气,遥遥锁定在远方那片巨大的废墟和泥泞中如同惊涛骇浪般起伏跪拜的灰影上!那场震碎雨幕的签约、那片如同祭坛般俯首叩拜的泥泞……清晰地映射在他高倍望远镜的视野中!视野一角,甚至能捕捉到李达康和王大路在台上那惊心动魄、如同传递接力棒般的一握!

    一丝极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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