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和门外潺潺的人造溪流声，一时间竟无人再说话。唯有室内角落，那道镶嵌着巨大山水壁画、严丝合缝如天然岩壁般的暗门，在角落里无声地滑开一线，又缓缓合拢，仿佛从未开启过，只留下一道短暂泄漏又瞬息消逝的、隐秘空间内的灯光。

    李达康独自站在自家宽大的露台上。夜风带着深秋的寒意扑面而来，吹动了他额前几缕碎发。城市被巨大无边的夜幕笼罩，唯有无数细碎如星辰的窗口灯火连绵不断。在书房里，书桌上一份新的规划草案摊开着，密密麻麻的分析条目之上，“阶段性核心产业调整试点可行性报告”一行标题在台灯光线下清晰可见。

    窗玻璃上映出他沉思的面容，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凝重。沙瑞金，这个名字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心湖。陈岩石…工作报告他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金属窗框。窗外灯火通明，一簇簇，一片片，固执地亮着，如同无数沉默的询问者。

    他的目光越过那壮阔的万家灯火，投向更深、更不可知的黑暗深处，仿佛想穿透这厚厚的夜幕，看清未来汉东大地的形状，看清自己手中紧握又悬停的笔，最终该写下什么样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