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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的对峙
终于,在抵达澳大利亚的第七天傍晚,我独自一人来到了悉尼以南一个相对冷门的、礁石嶙峋的海滩——邦迪纳(Bundeeena)。这里游人稀少,只有海浪拍打黑色礁石的轰鸣。我需要绝对的安静,需要远离那个无处不在的“追捕者”。我坐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望着眼前翻滚的、被夕阳染成一片赤金的太平洋,试图找回内心的平静。
海风带着咸腥和自由的气息吹拂着我的白色长发和宽大的衬衫。我摊开速写本,却迟迟无法落笔。眼前壮丽的日落赤潮,与我画室里那幅未完成的《赤潮》在脑海中重叠,翻滚的红色巨浪中心,那双沉静的青蓝色眼眸仿佛正凝视着我,带着无声的质问。
“为什么……要逃?”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海浪的回响,毫无预兆地自身后响起。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如石!我没有回头,指尖死死捏住了炭笔。他……还是找来了!这阴魂不散的家伙!
松冈凛没有靠近。他站在我身后几步远的沙滩上,同样望着那片燃烧的海面。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运动短裤,赤着脚,沙子沾在脚踝上。夕阳的金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和略显疲惫却依旧锐利的侧脸轮廓。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带着戏谑的得意,眼眸里翻涌着复杂而深沉的情绪——有连日追逐的疲惫,有被拒绝靠近的痛楚,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动摇的执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我找遍了所有你可能去的海岸线……” 凛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有些飘渺,却又异常清晰地传入我耳中,“像个疯子一样。你知道吗?集训队的教练差点把我开除。”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他们觉得我魔怔了。”
我依旧沉默,背脊挺得笔直
“你明明知道我在找你,”凛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的愤怒和委屈,他向前走了一步,踩在粗糙的沙砾上,“你明明收到了我的信息!你明明看到我了!在美术馆!在集市!在港口!在海滩!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都要像看到洪水猛兽一样转身就跑?!” 他的情绪有些失控,声音在海浪声中显得格外激动,“你就这么讨厌我吗?讨厌到连一句话都不肯跟我说?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那该死的‘考察’就那么重要?!比……比……” 后面的话,他哽住了,眼睛死死盯着我僵硬的背影。
海风卷起我的长发和衣角,猎猎作响。凛的质问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讨厌?不……恰恰相反。就是因为不讨厌,就是因为那份该死的心动越来越清晰,我才更要逃!逃开这注定没有结果的纠缠,逃开这让我方寸大乱、失去理智掌控的炽热情感!
我猛地转过身,从礁石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怒视着沙滩上的凛。那是长久压抑后的爆发:
“对!我是在躲你!松冈凛!” 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尖锐,“因为我不想见你!不想被你打扰!我的考察很重要!我的生活更重要!我不想再被你这种不顾别人感受、只知道横冲直撞的幼稚行为打乱!我们早就结束了!在东京机场就结束了!是你听不懂吗?!”
“结束?” 凛像是被这个词彻底激怒了,他猛地踏上礁石,几步就冲到我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的眼睛因为愤怒和巨大的痛苦而变得通红,像要滴出血来,声音嘶哑地低吼:
“一句轻飘飘的‘方向不同’,一个‘到此为止’,就他妈叫结束了?!那圣诞夜你承认的‘喜欢’算什么?!你回抱我的那只手算什么?!妤鸢!你告诉我!那算什么?!” 他猛地抓住我的双肩,力道大得让我痛呼出声,强迫我直视自己眼中翻腾的巨浪,“看着我!别像个胆小鬼一样只会逃!告诉我实话!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海风呼啸,浪涛拍岸。两人在夕阳最后的余烬中对峙着,像两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愤怒、委屈、被戳穿的狼狈、压抑已久的情感……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刻被点燃,激烈地碰撞着。
就在这剑拔弩张、几乎要失控的时刻——
“哗——!”
一个巨大的浪头毫无预兆地扑上礁石,冰冷咸涩的海水瞬间将站在边缘的两人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啊!” 我惊叫一声,被冰冷的海水和突如其来的冲击力撞得一个踉跄,脚下湿滑的礁石让我站立不稳,眼看就要向后摔倒!
“小心!” 凛的怒吼几乎同时响起!所有的愤怒和质问在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求生的本能和对我的保护欲压倒了一切!他反应快得惊人,在我失去平衡的刹那,猛地松开钳制我肩膀的手,转而用尽全力、不顾一切地将我整个人狠狠地拉向自己怀中!同时身体迅速旋转,用自己的背脊去承受可能撞上尖锐礁石的冲击!
“砰!”
两人重重地摔倒在相对平整但依旧坚硬的礁石平台上。凛在下面,结结实实地充当了肉垫,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我则被他紧紧地护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