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漫步在宏大的展厅里,强迫自己专注于那些古典大师的杰作或当代先锋的装置艺术。然而,当我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展示澳洲本土风景画的侧厅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在了一幅描绘邦迪海滩巨浪的画作前。画面上,碧蓝的海水卷起白色的浪花,带着磅礴的生命力。
就在我试图分析画家的笔触和色彩运用时——
“这幅画的浪,力量感很足。” 一个低沉而无比熟悉的、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沙哑嗓音,毫无预兆地在我身侧极近的距离响起。
我浑身猛地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我甚至不用转头,就能感受到那具高大身躯散发出的、带着阳光和池水气息的强烈存在感,如同实质般笼罩过来。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猛地侧过头。
松冈凛就站在我身边,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他手臂传来的热度。他没有穿运动服,而是一件简单的深灰色V领针织衫和卡其裤,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流畅线条。红色的短发似乎刚洗过,带着清爽的水汽,有几缕不羁地垂落在饱满的额角。他微微侧着头,目光看似专注地落在那幅海浪画上,眼眸深处却跳跃着毫不掩饰的、狡黠又得意的光芒,嘴角噙着一抹“终于抓到你了”的笃定笑意。
“但比起真正的海浪,”凛缓缓转过头,目光终于从画布移开,精准地、牢牢地锁定了我震惊失色的脸,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还是差了点意思。你说呢,妤鸢?”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他怎么知道我的行程?!无数个问题在我脑中炸开,被“捕获”的羞恼让我瞬间只想逃离!我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猛地后退一步,转身就要快步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空间!
“又想逃?”凛的声音带着一丝早有预料的戏谑,动作却快如闪电。
就在我转身的刹那,凛的手精准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腕!不再是圣诞夜休息室里的粗暴禁锢,而是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灼热的握持。他的指尖滚烫,透过我薄薄的衣袖,清晰地烙印在我的皮肤上。
“放开!”我低斥,试图挣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美术馆的静谧和周围若有若无的目光让我更加窘迫。
凛非但没放,反而微微用力,将我拉得更近了一些。他低下头,眼睛深深望进我慌乱的眼眸里,距离近得能看清我瞳孔中自己清晰的倒影。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混合着得意、执着和深沉渴望的磁性,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我摇摇欲坠的心防上:
“这次,你躲不掉了,妤鸢。”
手腕上传来的灼热温度和那近在咫尺的、带着侵略性的目光,让我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我猛地用力甩开他的手,像受惊的兔子般,头也不回地朝着展厅出口的方向快步走去,几乎是落荒而逃。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美术馆走廊里显得格外急促。
凛看着她的背影,没有立刻追上去。他站在原地,抬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手腕肌肤的细腻触感和微凉的体温。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缓缓收拢手指,嘴角那抹势在必得的笑意更深了,眼底燃烧着更加炽烈的火焰。
游戏开始了。
接下来的两天,我感觉自己彻底陷入了凛精心编织的、无处不在的追猎网。
我在岩石区(The Rocks)的周末集市挑选手工陶器,一抬头,就看到凛抱臂斜倚在不远处的石墙边,嘴里叼着一支棒棒糖,眼睛带着笑意,隔着人群朝我扬了扬下巴。
我在达令港(Darling Harbour)的露天餐厅享用晚餐,饭后,侍者微笑着端上一份水果,我并未点过的青提——那是我曾经在水族馆随口提过一句喜欢的水果。我猛地抬头环顾四周,只看到港口绚烂的夜景和模糊的人影,却仿佛能感受到一道灼热的目光穿透夜色落在我身上。
我驱车前往悉尼北部的棕榈海滩(PalBeach)写生,刚支好画架,调好颜料,一道矫健的红色身影便如同踏浪而来,只穿着泳裤,浑身湿漉漉地滴着水,从远处的海水中走上沙滩,朝着我的方向大步走来,阳光在我贲张的肌肉上跳跃,带着一种原始而强烈的视觉冲击。我手一抖,调色盘差点打翻,立刻手忙脚乱地收拾画具,仓皇驾车逃离。
他像一道影子,如影随形。每一次“偶遇”,每一次目光的碰撞,都带着无声的宣告:我知道你在哪,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你逃不掉。
我的“考察”计划被彻底打乱,心神不宁。我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却发现文件上的字迹模糊不清;我试图沉浸在画布中,画笔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勾勒出那抹刺眼的红。那份被刻意压抑的情感,在凛这种近乎骚扰的、强势的“存在感”逼迫下,非但没有冷却,反而像被不断添柴的火焰,越烧越旺,混合着愤怒、委屈和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