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杰罗宽大的轮胎,碾过屠宰场前泥泞的道路。
人们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我反倒是觉得,春雨落下,比落秋雨更加寒冷。
疤子载着文良,一直紧紧跟在我这辆车后面。
文良时不时探出身子,扯着嗓子鬼哭狼嚎。
我记得很多年前,文良也是个疯子,但他不杀人的时候,很安静。
甚至腼腆得跟个小女生一样。
这些年先后经历老南,彭强,不知道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越发疯狂起来。
长长的车队,在县城外的郊区开始分流。
常诚杰和雷公,他们这些挂着外省车牌的车子,直接进入到城区。
姚力天和他们一起,他们甚至都没有来过这个县城,更别谈能够认人。
至于道长那边的车,则是跟在毛然那辆公爵王后面,与景辉一起,从一个岔路口驶出。
那是宣明镇的方向。
但他们的目的地并不是宣明镇,而是穿过宣明镇,去往邻县。
原本,我也应该直接进城,但在半路的时候,后面车子当中的鸭客,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青峰,梁雨和赵义徒弟,就是那个绰号猪头三的年轻人,在支书家门外,枪击王龙,绑了徐小敢,他们现在在赵义屠宰场等着。”
今天我听到的消息已经很多,特别是在鸭客这个电话之前,我还依次安排了雷公,常诚杰,以及和道长商量剩下的步骤该怎么走。
脑子已经很昏沉。
支书没有跑,他有和我做过一场的底气,虽然不知道这个底气从何而来,但我没有任何掉以轻心。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我不是头太壮硕的狮子,支书也不是只兔子。
不得不小心。
即便是脑子昏沉,听到鸭客这个消息的瞬间,我还是不由得眉头一挑。
“他绑了小敢?”
鸭客轻轻一嗯,电话中,我不太能听出他是什么语气。
“最近这段时间,支书一直将梁雨排挤在核心圈层外,继续敲打,想要梁雨服气,也就搞得很多事梁雨都不知道。”
呵呵,支书当谈恋爱啊,还要忽冷忽热一下。
这样搞整自己徒弟,怕是适得其反。
不过当年好像我也对支书这般过,很多事让他去做,却从不参与核心的决策。
比如抢林肉头菜市场那次。
“哪怕今天这种要命的关口,支书都没有通知梁雨,让他去干嘛,也没有让他准备。”
鸭客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停顿片刻后,鸭客好像想用简洁的语言,将这件事说清楚。
“梁雨联系猪头三,他先去支书家,打着去请示支书接下来该怎么做的幌子。”
“支书没在家,好像是和人谈事情,只有小敢,王龙,还有李彪他们带着人守着。”
“小敢和王龙送他出来的时候,梁雨动了枪,打了王龙,猪头三在外面……”
鸭客的语言越来越乱,我心中无声一叹。
“鸭客,我知道结果就行了。”
“你和姚力天,还有常诚杰和雷公他们一起先进城等我。”
梁雨和猪头三,枪击王龙,劫持小敢这件事,肯定十分的惊心动魄,过程也十分的复杂。
梁雨把电话打给鸭客,肯定说得很详细,表明自己有多么困难,冒了多大的风险才做成这件事。
以此来表达,他梁雨是拿命上桌,把我电话中那句话贯彻到底。
可惜梁雨不应该把电话打给鸭客,应该直接打给我。
我让鸭客先进城那句话出口后,他在电话那边许久没有吭声。
我喉结滚动,吞了一口口水,尽量保持以往那边平淡的语气。
继续往下说道:“支书敢在这里等我,加上你前面说最近县城多出很多生面孔,其中一方人,可能是廖飞的,我已经让道长帮忙处理了。”
“还有一方,不知道是不是金辉敢玩灯下黑这一套,没有跑远,直接躲在县城,更坏的两种情况,是要么程林林回来了,要么龙剑飞还安排了别的手段。”
“小敢丢了,支书现在反应过来,肯定会来追,你和雷公他们走快点,提前堵住……”
“青峰!”
鸭客的一声叫喊,让我剩下的话堵在喉咙当中,再也出不来。
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任何一次,听见他这种语气。
彷佛是从喉咙当中,挤压出来‘青峰’这两个字。
喊了一遍我的名字后,他嘶哑着声音重复呢喃道:“青峰,我……”
我一脚踩停车子。
看着前方赵义那人影错落的屠宰场,以及更远处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