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轮廓的县城。
片刻后,我吐出一口浊气。
“鸭客,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兄弟。”
“今天你只要开这个口,我马上喊所有人调头回去,我连夜去攀城,安排好我爸妈后,我立马跟常素出国。”
“这件事我可以不做,我不做,也就没有混的必要了,我不混,赵红飞的仇我报不了,这是不义气;碑匠的死不会有个交代,这是没担当。”
“我被金辉堵在李亮贤酒楼的时候,你说所有后果你林天鹰一肩挑了,那我今天也告诉你,不义气,没担当,是个孬种这些骂名,我也可以一肩担了。”
“现在还来得及,你开口,我马上调头,这辈子都不回来。”
电话那边,传来鸭客吭哧吭哧喘气的声。
仿佛只是过了一瞬间,又好像是过了许久。
他才用同样喑哑嗓子,挤压出一句话来。
“你当心,赵义是个左右逢源的人,梁雨未必不敢和耍诈,支书他有依仗,很大可能已经把县城这些人收拾得服服帖帖了。”
“小心些。”
我嗯了一声,将电话挂断。
在我和鸭客接电话的时间中,道长一直闭目养神,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
车队再次分流,鸭客和姚力天领着雷公和常诚杰一群人,径直冲向县城方向。
他们的车子疾驰而去。
我眨了眨眼,再次启动车子,朝着赵义的屠宰场开去。
这个屠宰场,今天人很多。
赵义满头是汗,站在自己一圈小弟中间,大冷天额头竟然有汗。
半边身子,一片血红,脸色雪白的梁雨被人搀扶着。
以及一个年纪和他相差无几,肩窄头大的年轻人,抱着胳膊斜眼看向从车上下来的我。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眼光,有敬畏有好奇也隐隐有种不服……
这目光太复杂,我不想去探究。
我手还没有离开车门,视线就落在那道被两条腿不停淌血,小腿拖在地上,依靠两边的人抓着两条胳膊才不至于跪倒在地上的人影。
他低着头,没有看我。
赵义一边擦着额头的汗水,一边快步走来。
“峰哥,峰哥你来了啊……”
我一把挡开他,挥了挥手,示意抓住小敢两条胳膊的人散开。
他们对视一眼后,最终松开手。
在小敢跌落在地,刚有抬头的动作时,我抬手一枪打在他肚子上。
“文良,杀了他!”
文良揪住徐小敢头发,提起脑袋,膝盖压住脊梁,小臂长的军刺自左而右,贯穿脖颈。
随着军刺拔出,鲜血飞溅。
生命的最后关头,不知道是下意识挣扎,还是真想扭头看我。
对眼的瞬间,我能够清楚都看到,他两边额头暴起的青筋,下意识要去捂住自己脖子的双手,圆睁的眼睛。
以及那双眸子从逐渐涣散,再到生气全无,一片灰白。
这双眼睛,我很多年前也见过,那就是徐小刚。
那是世间最静谧的湖,不会起任何波澜。
在我身旁的赵义,如同看见鬼一样,下意识往后连退好几步。
想要离我远一些。
反倒是抱着胳膊的猪头三,垂下两条手,看着我大口喘息。
我没有理会其他人作何感想,有何反应。
提着枪的手垂落在大腿外侧,踩着他脖子中流淌而出,铺洒在这地上的鲜血走过去。
蹲下身,伸手合上他的眼睛。
小敢,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