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调头,在蜿蜒崎岖的道路上往回赶。
连续开了这么长时间车的鸭客,双眼圆睁,直勾勾的看着前方,从得到消息后,就一句话也没说。
挂断景辉的电话,我给常诚杰去了一个电话。
用异常平静的口吻,告诉他碑匠死了,我要回去处理,天大的事,等我处理完这件事再聊。
常诚杰在电话那边沉默刹那,沉声道:“你先去,我和雷公现在过来。”
我没有心情跟他客套,说了一个好字,就算将电话挂断。
随后依次给小宝和何舒等人打去电话。
都是让他们回去等我。
只是我打给烟花的电话,一连打了三次,都没有接。
我最后直接打了他身边喇叭的电话,接通的瞬间,我冷声说道。
“喇叭,你告诉烟花,我就给他一分钟,他要是不回电话,这辈子都不要再跟我谈一句话。”
说完,我把电话挂断。
烟花的电话立马回过来,我按下接听键,没有给烟花说话的机会。
“烟花,现在回公司去等我,一会儿景辉送碑匠回来。”
“还有,你这个时候不要再说些话,搞些事来惹我了,你当你刀枪不入,一个人就能把支书踩死你就去,你要死就去死,别鸡吧再让我说第二遍。”
我摁断电话,心烦意乱的将手机扔到一边。
道长想要搞定支书,前前后后准备了那么久,又有梁雨这个天然的二五仔,都不敢轻易动手。
碑匠是疯了,要自己带人去,烟花要是再不听,自己急冲冲跑去,他能杀几个人?
他是铁打的金刚,还是铜浇的罗汉啊。
鸭客木木的回过头来,声音有些发飘,“青峰,这件事要好好想想,急不得,支书不是以前的支书了,他窝在那地方……”
“我知道,你让我安静一会儿。”
我打断鸭客的话,看着逐渐亮起的天边,一阵出神。
以前我经常到处跑,到处搞事,说着那句别人又不是军阀,他还能派兵打我不成。
如今,我到了这个境地。
我不是搞不定支书,可要是硬拼,我这边肯定会死人。
在得知碑匠已经死,景辉准备火拼小敢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叫停,让景辉把碑匠领回去就行。
我已经承受不住,任何一个人死去的代价。
就算把支书打掉,我这边再死三五个人,又有什么意义。
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是帝王将相,不是黑社会。
沉默许久之后,我再次拿起手机,这个电话是打给道长。
比道长声音率先传来的,是麻将子稀里哗啦的声音。
“喂,搞哪样?”
“道长,碑匠死了,死在支书手里。”
“我现在要回去,你帮我办件事情。”
道长那边麻将子的声音立马一停,片刻后,似乎是周围人都出去了,他才沉声道。
“赵青峰,这时候别乱来,你要搞也等那个破指导组走了再说,现在搞,搞不好你们一群人都得陷进去。”
“你听我一句劝,和什么作对都不要和他们作对,他们是这片地方上唯一的真理,都不能说是真理,是他们承认什么,什么就是真理。”
“缓几天,真别搞。”
“这阵风吹完,我们两个联手,支书还能讨嫌不成?”
我揉了揉眉心,没有把道长这一番劝阻,放在心上。
“放心,那个指导组以及现在这阵风,我想办法处理。”
“你帮我办件事就行。”
道长声音中满是惊诧,“你能搞定?你没开玩笑?”
我这时候,还有心思跟你开个屁的玩笑。
我没有搭话,道长仅仅迟疑一瞬后,语气变得坚定。
“好,你说,什么事情。”
这个敏感的时候,道长没有去追问,我怎么搞定那个指导组,已经是莫大的信任。
将要道长帮我做的事说完,得到道长肯定的答复后,我再次挂断电话。
这一次,我在车上沉默了许久,没有继续打电话,也没有同鸭客说话。
许久,我冷声对身旁的鸭客说道。
“鸭客,我要他死!”
鸭客眼皮一颤,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几分。
“嗯,我晓得。”
像是通知,又像是自言自语的一句话后。
我再次拿出手机,一个接着一个电话的打出去。
一直到最后,车子已经离开湖湘省,进入黔贵省地界。
我才拨通这最后一个电话。
我并不是胆大包天的人,但我也认为自己很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