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军军他们并没有跑多远,刚刚离开城区,就被一长串大卡车截停。
引在这些卡车最前面的是一辆别克轿车。
向来和鸭客一样,待人平和,行事谨慎低调的景辉。
没有任何顾忌,在这天色微亮,晨曦初露。
已经有人起床,开始劳作的众目睽睽之下,提着一把崭新的雷明顿。
他从别克车上下来,看了一眼窝在面包车中,被砍得破破烂烂的几人。
嘴巴开合又闭上,数次之后,他嘴唇变得微微颤抖。
景辉没有看到碑匠在车上。
一句话也没同车内的安军军等人说,左手捏住雷明顿的前置握把,往后一拉,直接推弹上膛后,转身上车。
“三儿,送他们去医院。”
坐在别克车上的小飞和三儿,有种大气不敢喘的样子。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大哥和师傅,有过这种姿态。
在他们眼中,自己的老大赵青峰,还有那个笑嘻嘻的鹰哥,以及自己的大哥景辉,都是很和善的人。
从来不摆什么大哥架子,和他们这些隔着几个人的小辈,都能嘻嘻哈哈开玩笑。
即便是上次砍陈双双,自己大哥都不曾有今日这么煞气腾腾。
今天凌晨,因为高雄去宣明镇,和高雄一起去矿上看了一圈,又陪着吃饭喝酒好一顿,半夜才睡下的景辉。
刚刚睡着,就接到了赵义的电话。
赵义属于典型的投机倒把的角色,总是喜欢搞些煽风点火,两边卖乖的事情来。
电话接通后,赵义十分关切的说道:“老景,县城里边打枪了,我徒弟跟我说,就是今天支书刚刚包下来那个宾馆里面。”
“唉,你说,支书一天是在搞哪样啊,神神秘秘的,最近我们这边又多了好多生面孔。”
景辉呵呵一笑:“他在搞哪样,你去问他啊,问我干嘛。”
赵义打了个哈哈:“哈哈,不是跟你通个气吗,我总感觉最近要不太平了。”
景辉随口回道:“你管什么太平不太平,老老实实做你的生意,有人为难你你就报警,我还得再睡会,前半夜喝太多酒了。”
“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赵义依旧是笑呵呵的语气:“我一猜就知道你喝酒了,碑匠今天去找你之前,还特意来我这儿喝了几杯,怎么样,明天有事没。”
“没事我来宣明镇找你们,再跟你和碑匠……”
景辉从床上坐起来,一字一顿问道:“赵义,你说什么?”
“谁今天和你喝了几杯?”
赵义一脸茫然,“碑匠啊,他来找你,顺道在这郊外的屠宰场和我喝了……”
景辉只觉自己心脏都要跳出胸膛了,向来稳重的他破口大骂。
“喝你妈个逼,赵义,你最好祈祷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
景辉挂断电话后,立马打给自己的徒弟和三儿。
让他们喊人。
在这个关口,景辉经过短暂犹豫后,拿出压在枕头下的钥匙。
开车去矿上,打开一间不起眼的小仓库。
将里面的枪,全部装在自己车上。
除了主要几个人防身用的手枪外,在枪支开始严打,越发忌讳起来后。
我们这个团伙的枪,特别是大威力的长枪,军警用枪,都是交给景辉保管,放在这矿上。
需要用的时候,再打电话给他拿出来。
心怀利器,杀心自起。
要是交给其他人,怕是有事没事都要拿出来耍耍,指不定惹出什么事来。
这种事,给景辉做最稳妥。
但最稳妥景辉,在接到赵义这个电话后,做了一个最冒失的举动。
他一口气取走了所有枪,不仅是他熟悉得力的人,甚至给一些仅仅只见过几面的小混混都配了枪。
没有等到三儿去调车来,直接用矿上的大卡车,驮着这些人就往县城赶。
多年前,蒋冲倒在商贸城外,景辉从宣明镇赶去,赶到了。
今天,景辉来不及了。
在城郊和安军军等人碰头后,景辉心已经沉入谷底。
但他还是抱有最后一丝幻想,觉得碑匠和支书有旧情在,即便是这旧情不管用,支书也不敢真把碑匠弄死。
别克车引着站在大卡车上,携带众多火器的人,还没有进城时,就被两辆警车拦下。
一个大腹便便的老公安,带着两个年轻公安,双手背在身后走过来。
还没靠近,就腔调十足,端着喊道:“干嘛干嘛,景辉,你是要造反还是要攻打县城啊。”
“搞这个架势是要干嘛,怎么,觉得我们牢房不够大,关不住你景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