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肥和吴啸天,都没能走出那个小宾馆。
一身是血的碑匠,手枪已经不知道丢到什么地方去。
他缠在左手的杀猪刀,刀刃向内,架住一个人的脖颈,蹭着墙壁借力将那人往下拖。
安军军想要抬起手,擦一擦自己脸上的血。
只是他只能想,他尝试了几次,脸上的血依然模糊在脸上。
手并没有抬起来,把血给擦掉。
他以为自己右手,已经被砍掉了。
用缠着刀的左手,费力的擦了好几下,才将眼睛露出来。
通过被打了好几下,有些头昏脑涨,看东西的重重叠影眼睛。
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并没有被砍掉,只是不知道怎么搞的,小臂被反折过去。
碑匠哼唧哼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六人加上被碑匠用刀刃卡住脖子的林超杰,一同往楼下走去。
安军军甚至没有看到,林超杰长什么样,更不知道,碑匠是怎么样,将这个人抓在手中的。
他和其他人,都只能蹭着墙,勉强往下走。
“军军,啸天,不怕,不怕……我带你们出去。”
吴啸天已经倒在楼道上面,没有了任何气息。
碑匠嘴巴开合,吐出一句十分干涩的安抚来。
安军军脑袋不停往下点,已经抬不起头来,看清碑匠的身影。
旁边有个伤势稍轻的人,带着哭腔说道:“大哥,啸天和老肥死了。”
碑匠彷佛没有听到一般,还是重复说着那句‘不怕,我带你们出去’。
趟过鲜血流淌的台阶,下到被支书包下来小旅馆一层时,安军军突然觉得前面有些刺眼。
先前昏暗一片的大厅,此时被几道灯柱射进来。
这是汽车大灯,光柱太过集中,照射进大厅来,却没有将整个大厅照得透亮。
一小片地方明亮得吓人,还有些角落依旧十分阴暗。
特别是有道高大的身影,站在车灯光柱前,本就魁梧的身影,被灯柱撕扯,如同鬼神一般狰狞。
光影斑驳,门外被汽车堵满,一个个面容桀骜,鼻孔朝天的年轻人,提着各种利器,似乎正要往这里面冲。
在那魁梧身影旁,还站着好几个人,安军军只觉得其中有个相貌硬朗的年轻人,十分眼熟。
他想起来了,他见过这个年轻人,当初赵屠进市区的时候,他们在西市场坐了一夜。
最后是这个年轻人,上来接走的赵屠。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年轻人现在脖子后缩,似乎这个地方有鬼一样,想要拼命逃离。
那张英武硬朗的脸,苍白如纸,嘴唇不停哆嗦。
至于另外一个,站在这魁梧身影旁的人,应该是那个叫徐小敢的人吧。
他手里明晃晃的提着一把枪。
安军军只觉嘴中泛出一抹苦涩,今天怕是走不出去了。
挡在车灯前那魁梧身影抬起手来,示意身后那些刀手先不要冲。
“碑匠,把人放下,你可以带着你这些兄弟走。”
“不管楼上发生了什么,王龙和大痣被你搞成什么样,我都放你走。”
支书的声音,传入安军军的耳朵中。
安军军撑着墙,勉强将身子站直。
站直之后,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吐声如雷的支书,而是挡在自己这些人眼前,那不算高大,甚至还有几分干巴的身影。
安军军觉得很奇怪,先前还和自己一样,要蹭着墙往下走的碑匠。
此刻彷佛恢复了所有精气神一样,笔直的站着,不再需要任何借力。
“支书,你想多了,我还念了旧情,没下死手……不过这么多年过去,王龙倒是变得蛮有狠。”
“我有两个兄弟,留在上面了……要是早晓得,我就第一枪把他王龙脑壳打飞了。”
挡住门口的支书眼皮一耷拉:“这世上要是有那么多早晓得,那怕个个都是神仙人物了。”
“还是那句话,你把人松开,我让你们走。”
碑匠深吸一口气,没有半点犹豫。
“可以,让我这几个兄弟先上车,他们上车了我把人放了,然后我再走。”
林超杰没有随身携带自己最大的依仗,关乎到下半生富贵乃至性命的账本。
碑匠吃不准,有没有其他林超杰信得过的人,知道这个账本在什么地方,不然在楼上碑匠不会想着把人带走,再慢慢上手段。
杀了林超杰,或许能拖延时间,却也埋下一个天大的隐患。
支书没有迟疑,侧身让开门。
“好,你这几个兄弟可以走了。”
安军军上前几步,强撑那不怎么清醒的脑壳,想要去扯被碑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