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县城南这个地方,发生过不少事情。
当年文良在这一排小宾馆外,一军刺杀了当时我县资历最老的大哥许大头手下的头马,绰号凳子的邓显林。
程林林手下的姚大勇,带人在这里伏击赵红飞,一刀将赵红飞一只手削得四指齐平。
江湖这张牌桌上,打牌的人几经轮换,从许大头,赵红飞再到我,老南,彭强,以及现在的支书,徐光头,赵义等人。
这个地方,都有些不详。
元宵节那天清晨,混在一堆来往车辆中,丝毫不起眼的面包车中,八个男人鱼贯而下。
从他们下车开始,这个不祥之地,注定要再次增添几抹血色。
夜将破晓,此时是天色最暗,也是人最困的时候。
在外面守了大半夜的碑匠,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
他看到了好多熟悉的人,在眼前那座不起眼宾馆中进进出出。
其中有不少人,都是碑匠十分熟悉的人。
比如这些年来,眼神越发清明,行事逐渐沉稳的小敢,少了一只耳朵的大痣,被梁雨等人砍得走路有些跛脚的王龙。
甚至支书那辆奔驰车,也来了数次。
支书只在这个宾馆停留了片刻,又坐上自己的车离开。
小敢在半夜也出门离开,只有王龙和大痣,进去后没有出来。
不过碑匠可以肯定,这座宾馆里面肯定不只有王龙和大痣两人。
下车前,知道内幕的吴啸天,对碑匠轻声问道。
“哥,你说这个人,有没有可能,已经把那什么账本交给支书了?”
碑匠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要是林超杰不和你一样蠢,肯定不会交。”
“下车,做事。”
林超杰得罪的是我市黑白两道,这么多年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做到。
这个账本,要是随随便便就交了,他林超杰也就没用了。
特别是现在龙剑飞还在接受问话,没有把谈好的剩下条件兑现,也没有安排他走。
这时候要是把账本给出去,龙剑飞不管他怎么办。
这么大的事情,碑匠用脚想都能想到,林超杰没有觉得自己彻底安全之前,肯定不会交出来。
那东西是他后半辈子的富贵和平安,怎么可能就这样交出来。
吴啸天被碑匠呛了一下,挠了挠头,小宾馆的大门近在眼前,他也没有再出声去问。
只是甩了甩紧握在左手的刀,跟上人群。
碑匠,吴啸天,还有安军军今夜都是将刀缠在左手。
他们并不是左利手,而是他们空着的右手,方便抽枪。
为此,他们三人相较于其他人用的开山刀,选择了较为轻便的长条杀猪刀。
不到万不得已,碑匠不想动枪。
不仅仅是因为现在对于枪案越发严格,更加是因为,这是支书的地头。
支书要是不想着走出去,真要在这地方来硬的,即便是我和道长这个体量,都得好好准备一番。
更何况,如今这座小小的县城中,多出许多生面孔来。
他们即便不是支书的嫡系人马,但肯定跟支书脱不开关系。
要是没有一定的掌控力,支书也坐不上那头把交椅。
碑匠要的是快进快出,出其不备把人带走。
龚朝宗对这人很了解,上手段别说短时间,就是好好折腾个一天,估计都很难开口。
本就是行伍出身,又关系到自己的身家性命。
但只要把人带走,剩下的有的是办法。
然而老天爷并没有站在碑匠这边。
即便他已经等了很久,等到这夜深人静,大部分人都在熟睡的关口动手。
但当一马当先,迈进小宾馆大门时。
宾馆里面,两个人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扯着闲篇从楼上下来。
刹那间,在宾馆一楼,八个人站在大厅中,两个人站在楼道上,四目相对。
仅仅一个对视后,楼上那两人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喊来人。
只是还没有跑出几步,就被安军军冲上前去,右手勾住衣领,砍在左手上的杀猪刀,一刀捅进大腿中。
被安军军一刀放倒这人,跌落在楼道中时,吴啸天和那个绰号老肥,实际上十分精瘦的男人,越过安军军,逮住另外一个人。
几刀下去,彻底将这人砍砍在地。
鲜血顺着台阶,缓缓流淌而下。
碑匠深吸一口气,没有立马往前冲,率先将枪抽出来。
走在一群人中间,快步上楼。
路过倒在楼道中那两人时,抬起左手,朝他们小腿上狠狠补了两刀,确保他们站不起来。
先前的叫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