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匠像是没有听见,龚朝宗的这番真情实意的话一样,只是眼睛不停眨动。
坐在一旁的龚朝宗,也没有继续往下说。
话到此处,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再继续说下去,就有些明显了。
许久,碑匠最后一次眨眼后,轻声说道:“那就先不让我大哥知道。”
“这件事我来办。”
龚朝宗没有表现得很开心,反而是语气更加沉重。
伸手搭在碑匠肩膀上:“小周,这件事确实是我的错,我找上你也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我心里也不好受,一下子把青峰,把鸭客和你们一群人,都搞到这个危险的地步。”
“小周,我听说李亮贤最近准备给他那些酒楼换供应商,到时候……”
龚朝宗话还没说完,就被碑匠一抖胳膊,将他的手甩开。
“龚总,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大哥和我这些兄弟,你要是想谈生意,等我大哥回来了你和我大哥去谈。”
“慢走不送,我要准备一下。”
龚朝宗弄出这么大个事情,直接将一大群人的脖子送进绳套当中。
其中不仅有碑匠自己,还有他的大哥,也就是我赵青峰,以及一群过命多年的兄弟。
这个时候,能对龚朝宗还有好的态度,那就有鬼了。
龚朝宗被扫了面子,没有半点生气,依旧是语气温和的嘱咐道:
“小周,这件事动静越小越好,知道的人越多,越有可能露馅儿。”
“特别是那个叫景辉的,他要是知道了,难保不会告诉青峰。”
龚朝宗这一句话,再次将碑匠往死路上一推。
如果景辉知情,即便拿不回来账本,也能保碑匠不死。
而且以景辉的性格,大概率不管龚朝宗说得如何天花乱坠,他可能不会告诉我,但绝对会告诉鸭客。
和鸭客商量。
如果鸭客也觉得,我不适合知道,留在外面,到了需要跑的时候有先机,那么景辉不会告诉我。
其实没有龚朝宗这最后的一句嘱咐,碑匠或许会考虑和在宣明镇的景辉商量。
但以我对碑匠的了解,我想他即便考虑,考虑完以后还是不会找景辉。
碑匠,小宝,姚力天这些人,始终和景辉的关系很一般。
甚至在他们心中,这个半路出家的景辉,到现在都还是外人。
一个家庭之中,亲兄弟几个之间都分个亲疏远近,几个人关系好,几个关系不好。
这个问题,我知道,景辉也知道,所以我当初问他,我要是走了他能不能稳住局势的时候。
他直接明说,在很多人眼中,他是外人。
碑匠不怀疑景辉对我的心,但他一直觉得,景辉不是扛事的人。
告诉景辉,景辉肯定会把这个问题甩给我,让我自己来处理这个难题。
江湖沉浮多年,碑匠自然明白,眼下的情况已经到了生死一线的时候。
这件事有一丁点处理不好,完蛋的就是所有人。
他觉得龚朝宗说得很有道理,我在外面比较安全。
其他人在外面,也比较安全。
他要自己处理。
送走龚朝宗后,碑匠一个人在台球室内坐了十多分钟,期间他手指间的烟,就一直没有断过。
“啸天,啸天,你进来一下。”
守在台球室外面的吴啸天,推开玻璃门进来。
碑匠从沙发上站起身,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来。
“啸天,去喊一下军军和老肥,带上几个人,和我出去办件事。”
吴啸天重重一点头,刚往外走几步,又回过头来问道。
“哥,要带枪吗?”
碑匠缓缓点头:“嗯,叫老肥带两把枪。”
吴啸天先前在门外,没有听到碑匠和龚朝宗具体聊了什么。
碑匠不是蒋冲那种离不开枪的人,要是一般的事情,肯定不会带枪。
吴啸天神情一凝,重重点头。
“去吧,把人叫来,在会议室等我。”
吴啸天离开后,碑匠先是回了一趟自己的办公室,给自己老婆打了一个电话。
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他又叫来外面上班的一个小妹。
“小黄,你一天来公司都蛮早啊。”
被叫做小黄的小姑娘,刚刚二十出头的年纪,脸上还有一些小雀斑。
以为碑匠叫她来办公室,是对她最近工作不满意,有些畏惧的看着碑匠。
碑匠笑了笑,招招手,示意小黄坐下。
随后从办公室中抽出一张白纸,写下一长串号码。
将写着号码的纸,递给小黄后,又从拿出几张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