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确实需要做很长久的心理建设。
常诚杰移开目光,不好意思继续和我对视。
我手摸了一阵,没有摸到烟盒,常诚杰把他的烟和打火机递过来。
我抽出一支黄鹤楼点上,忽然笑了一下。
“小杰,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幸好当初没有脑抽,真跟书成说的那样,把我们这个小团体叫做义气盟。”
以常诚杰江湖浮沉多年的心性,听到我这句话,也忍不住脸色微微有些发烫。
真叫义气盟,那现在脸色发烫的就不只是他,还有我。
可惜他不是个女人,即便脸红,落在我眼中也没有多好看。
甚至我觉得很没有趣:“小杰,你说的干掉,是怎么个干掉法。”
“是在这件事上,把他弄出局,还是再过分一点,让他从现在开始安心养老。”
顿了顿,我嘴角下垂,抬起手按在他脑袋上,把他脑袋扭过来,让他避无可避的和我对视。
这种举动很冒犯,我在他的地盘上,我的人在他安排的地方落脚。
我不应该这么冒犯他才对。
“还是说,你真要杀他!”
常诚杰这个老板,我不认识,但很多事情中,都有他的身影。
常诚杰能从蒋书成所属那个市,下边落魄的县城中走出来,得益于这位老板的提携。
和自己结拜大哥翻脸,也是因为跟着这位老板混好之后,不愿意再给那个小团体输送利益。
帮蒋书成报仇那次,也是这位老板给他善后,连夜铺路让他能够带着人撤出来。
先不说,这种手眼通天的角色,是不是常诚杰能够搞定的。
单单是他这种心性,已经让我有些头皮发麻。
与虎谋皮,挡路者死!
我和他混在一起,是在与虎谋皮,他这种挡路者死的心态,让我由衷的发寒。
我不由得在想,随着我们的生意越做越大,如今我手下的姚力天等人,已经和他这边的人有生意上的来往。
我有天会不会也挡住他的路?
我是不是也会挡路者死?
常诚杰轻轻扭动脖子,想要把脑袋从我手中挣脱出去。
这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常诚杰很没有意思,这个江湖也很没有意思。
我松开手,往后一躺,靠在座椅上。
“峰哥,向来都是上船容易下船难,我不想在跟在人身后,过这种吃口饭都要看人脸色的生活了。”
我轻轻摆手,没有和常诚杰多说的心思。
自己亲爹的话,都没有几个人乐意听,何况不是自己亲爹。
人想要钱,想要权势,最终的目的都是凌驾于他人之上。
我不想听常诚杰有多么为难,他有多大苦衷,自己老板如何苛待他。
或许他比我,真的差点运气,早些年看自己大哥的脸色,自己结拜大哥没有了,又要看自己老板的脸色。
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没有一开始那么亲和。
“你先回答我刚刚那个问题,你口中的干掉,是个什么样的干掉法。”
常诚杰沉默片刻,缓声说道:“在这件生意上把他排挤出局,同时换我一个自由。”
“峰哥,早些年蒋书成还在的时候,我们两个还在泥潭里面打滚,你已经是做到清一色的一把大哥。”
“后来你进你们那边的市区,这一两年也站稳了脚,越做越好。”
“峰哥,拉弟弟一把。”
我只觉得我胸口堵得慌,常诚杰把蒋书成搬出来,又说了我这些年走过的路。
其中,他和蒋书成都帮了我不少。
我很早就明白,他们帮我,我始终要帮他们还回来。
广进社这个组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十分松散的联盟,彼此来往都是建立在利益上。
只是我没想到,常诚杰会提出一个让我这么为难的要求来。
当然,并不是道德和良心,让我为难,觉得常诚杰老板帮他那么多,常诚杰转过身来要对付他。
我觉得不道德。
自从被道长说服,进入那个狗几把商会后,良心和道德早就没有了。
我真正为难在,常诚杰如今提出这个要求来。
很显然已经和那个姓雷的人,提议过,商谈过。
只是他那个老板不是那么好对付,需要我助力。
同时,这些年我虽然一直让常诚杰给我帮忙,但每次帮忙,从来不是无功而返,他没有叫我给他帮忙。
并不是他过得多好,他是陷入了困境,连往外打都找不到机会。
如今他把这个姓雷拉进来,如果是往常,我或许不会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