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地方后,常诚杰先是让李功,将景辉和蒋冲他们安顿下来,随后和我一起去看了姚力天。
确定姚力天没什么事后,我和常诚杰离开医院的路上。
他开车,我坐在副驾驶。
常诚杰有些心不在焉,我也没有主动挑起话头,想等他自己想好后跟我说。
他要是个啰啰嗦嗦的妇人德行。
等不到我看不惯他,他手下的人早就先看不惯他了。
他不开口,只能是他还没有想好。
离开医院一个多小时后,周围的建筑越发老旧破败,常诚杰将车停在马路边,抬手指向窗外。
“峰哥,你看,这一小片老城区,那天姚力天就是在这儿被人捅的。”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小杰,我记得你们这边的人,是叫苦菩萨吧。”
“也没见有人叫你苦公安啊,怎么,你还要带我来看一下案发现场啊。”
常诚杰总是一脸苦相,猛地一看,确实跟庙里的菩萨一样,有种见众生受苦,悲天悯人的样子。
我这一句打趣,让常诚杰苦笑,这一下那苦相更重了。
“峰哥,其实找那几个小混混,给老姚把这个公道讨回来,肯定不难。”
“胡云杰已经找到,是谁把老姚他们的车给收走了,你来的路上,他已经带人去逮那收车老板了,估计晚上就能把人带回来。”
“顺着这个老板的嘴,就能把这些人找出来。”
我笑着点点头,常诚杰给姚力天的交代,并不是最主要的事情。
最主要的是,他先叫我来,现在又把车停在这儿。
我想他真正要和我说的事,应该跟这片老旧的城区有关。
我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常诚杰也知道不能再拖下去。
“峰哥,你知道房地产吗。”
我又不是傻逼,我当然知道。
蓉城和山城,现在都有人在搞楼盘,搞房地产。
只是规模还不是很大。
我有过了解,但了解不深。
“小杰,我们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有什么直接说就行。”
常诚杰点了点头,把烟摸出来点上,深吸一口。
“现在我们这边,要在这地方规划出来,峰哥,你也看到了,这片老城区,就块牛皮癣一样卡在这城市里面。”
“这地方要拆掉,然后起新楼盘。”
我眉头一挑,重新看向姚力天被捅的地方。
每个城市,都会有这么个地方,别说刚刚朝着现代化社会进步的九十年代,即便是如今,每个城市都有这种地方。
我省最有名的,自然是蓉城的铁半城。
即便2015年以后,走在那铁半城,都有嬢嬢拽住你胳膊,问你日批不。
向来这种地方的情况,都十分复杂。
这种地方的拆迁,远比拆迁居民区复杂。
“怎么,小杰,你这是也要搞房地产?”
房地产真正冒头,应该在千禧年之后,我国和国际接轨的时间段。
眼下虽然也有房地产,但远远不是如今这个怪兽一样的体量。
这个时间段,还有很多比房地产挣钱的生意。
常诚杰苦笑一声:“要是我一个人,哪儿有这个实力。”
“我老板投资,我跟着分口汤喝。”
我哂笑一声:“这口汤,怕是有些烫嘴啊。”
早些时候,我也跟着龚朝宗喝过汤。
要不是阴差阳错,局势让道长迫不得已,选择和我站在一起。
我最后也只有喝口汤的份,还得是拼死拼活才能喝口汤。
要是有那么好喝,也不会拉着我们这些黑社会一起搞。
常诚杰点点头:“嗯,很多人还不知道,这地方要规划,但也有很多人知道。”
常诚杰这话说得绕,但我明白话中的意思。
不管是高速路项目,还是浙省对点援助我省,这些事这些钱,都是春江水暖鸭先知。
占据先机,知道消息更早的人,抢先吃到利益。
这种城区规划,拍板的当然是政府。
商人和官员以及黑社会,在这个年代大多纠缠不清,和常诚杰合作的老板能知道这个消息,其他差不多体量的人,同样也会知道。
“前两个月,有个姓雷的湖湘省过来的人,早我们一步,将这里大部分房子都买了下来。”
“你知道他怎么买的吗,隔一栋买一栋,没有全买,又相当于全买了。”
常诚杰无奈的吐出一口烟雾。
“这是老城区中的老城区了,原本的房主,大多搬去了其他更好的地方,不止这一处住处,一直以来,就是些小混混和各种开见不到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