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看似在征求我的意见,实际上我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好,于叔叔,你看往哪边走啊。”
我对蓉城不是很熟悉,早些年大多是跑路的时候,会往这边走。
也不对,跑路都是往山城跑,然后过山城进入湖鄂省,去蒋书成和常诚杰那边。
也不知道这蓉城,什么地方,适合散步。
他这尊菩萨,想要在什么路段散步。
“哪边都一样,就随便走走,岁岁还在上面等你呢。”
顿了顿,他一边往外面走,真就随意选了个方向迈动脚步。
一边解释道:“原本想给常素取名叫常岁岁,但我家老爷子是个老封建,觉得‘岁岁’是‘碎碎’,太不吉利,”
“所以改成了一个单字‘素’,岁岁也就成了小名。”
我轻声应和着,记下岁岁这个小名的同时,也有些心惊胆战。
在我眼角余光中,从这位于叔叔出来开始,有三辆奥迪车,就一直贴着街道,慢慢的往前滑行。
我又不是猪,肯定知道这三辆车为什么跟着我们。
他或许知道我注意到有车跟着,只是并不在意,依旧保持着不紧不慢的脚步往前走着。
双手背在身后,十分悠哉的模样。
“赵青峰,你手是怎么弄的啊。”
我手指捻搓一下掌心,当年二瘸子贯穿留下的狰狞疤痕,如同一条恐怖的毛毛虫,爬在我手掌中。
这些年皮质增生,只要和我握过手的人,都能感受到。
我没有选择隐瞒,在这种人面前隐瞒没有意义,反而落了下乘。
“年轻时候不懂事,和人打架弄的。”
他嘴角微微翘起,似乎对我的坦诚很满意。
“人都有年轻的时候,我年轻的时候也挺皮,用你们这边的话来说,就是讨嫌。”
“不过人不能总是年轻,要学会成长。”
我低下头,摆出谨遵教诲的样子,“我记下了,于叔叔。”
他没有答复,完全按照自己的话,接着往下说道。
“人嘛,就算是走到抬手摸天的地步,始终都是活在别人眼中,而且走得越高,也就被更多人看到,活在更多人眼中。”
我缓缓吐出一口,挤压在胸口的浊气。
这些年来,我已经接触过太多因为场景,因为身份,说话需要拐弯抹角的人。
听话听音,早已经是我这种人的必修课。
自从知道他和常素来,要见一见我的那一刻,我就一直隐隐有些担心,他会拿我的身份说事。
此刻拐弯抹角,像是敲打,又像是提醒的话说出口后。
我反而没有原先那么忐忑。
难熬的是伸头一刀,缩头一刀那种煎熬。
正当我打算,将一直在心中打好腹稿说出来时,他却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直接话锋一转,说起别的事情来。
“听岁岁说,你现在在做建材生意,规模还蛮大。”
我也只能顺着他话,回答道:“还行,算是给自己弄个安身立命之根本嘛。”
借着这个机会,我回答完后,也开口问道:“于叔叔,你是做什么生意的啊。”
他眼皮轻轻一抬,“做些贸易,也不算是生意,为国家发光发热嘛。”
我嘴角一抽,没敢接话。
我也想为国家发光发热,可惜国家看不上我啊。
他也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就跟先前不轻不重,敲打我一句,别给自己弄得那么不体面一样。
继续换了一个话题。
“现在形势一片大好,上下五千年,都没有比现在更适合做生意的时候。”
我哎了一声,我算是看出来,他东扯葫芦西画瓢,不是要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
是有话要和我说。
我没有主动问,让他继续往下说,看看什么时候能说到正题上去。
“你也还年轻,有没有想过,多去外面看看,然后给自己选择一个更有前景的生意。”
“你不要跟我说,想要一直就折腾这些水泥沙子吧。”
我以为他说的外面,是上海,是深圳,是这些在九十年代和国际接轨的大都市。
所以也就没有多想,“嗯,我也有这个想法,等闲下来,抽时间去上海那边,跟那些老板学一下怎么……”
“我说的外面,是欧洲和美国那些,真正发达的地方。”
我脚步一滞,愣在原地,一时间没有跟上。
他节奏不停,依旧是那副双手背在身后的姿势,慢慢往前走。
我深吸一口气,没有搭话,只是重新迈动脚步,跟在他身后。
“刚好岁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