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常素这句话出口后,我出现一刹那的愣神。
眨几下眼后,迈动脚步,紧紧跟在她身后。
常素放缓脚步,等我跟上后,重新将手搭在我胳膊上。
她这个动作,让我心里有很多底气。
一直以来,我和常素在一起,从来没有主动去问过她家里的事。
我只知道,他舅舅在蓉城,她父母在美国。
不是一般家庭。
至于是高官,还是其他出身,我没有去打听。
即便遇到很多事,要是跟常素诉诉苦,她在这蓉城的舅舅或许能帮我很多忙。
我也从来没有说过。
或许也是自尊心作祟,我虽然跟常素说的那种,烂白菜煮稀饭——以烂为烂,直接来个我就是农村人,你看不起我什么什么的。
但我也有我自己的底线,常素这种出身,能够不在意我的身份,已经是万分难得。
我很喜欢乃至是爱她,不希望在这份感情中,掺杂太多其他东西。
在常素挽着我胳膊,向着被隔断的半包厢中走去时,我心中很忐忑。
常素并不在意我的出身,她的舅舅呢。
尽管我并不知道她舅舅的身份,地位,但从常素偶尔的只言片语中。
他舅舅并不是常人。
常素有没有跟他聊起过我的身份,他对我是何种态度,会不会上演扔我两百万,让我离开他外甥女的戏码。
对于如今的我来说,两百万好像有些少……
各种不切实际的念头,在我脑海中浮浮沉沉。
从楼道口,到包厢不过几十步的距离,我却感觉十分漫长。
许多年没有出现的慌乱,在此刻蔓延在我心间。
包厢门前,常素轻轻握了一下我的手。
掌心传来的触感,让我收敛心神。
深吸一口气后,我对着常素微微一笑,伸手推开包厢的门。
最先进入眼帘的是一张,温和而不失威严的脸。
人的相貌,有六分是爹妈给的,还有四分,是后天两种东西养成的。
一种是钱,一种是权。
在金钱和权势的滋养下,再是难看的人,都会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气质和韵味。
金钱和权势,是男人最好的医美,是对女人最致命的春药。
很明显,常素的舅舅,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受到这两样东西滋养的他,气质高贵,已经让人会下意识忽略他的长相如何。
气质远比长相,更加吸引人的眼球。
他巍然不动坐在面朝包厢门的椅子上,那略带审视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我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脚步加快,朝着他靠过去的同时,将两只手伸出来要和他握手。
“叔,你好,我叫赵青峰……”
我在说这有些僵硬的开场中,我一直盯着他看,去打量他的神情。
他那张脸,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一直到很多年后,我都还记得这第一次见他,和他握手时,他脸上这个表情。
在那个‘很多年’中,我都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他的神情,他的这双眼睛。
直到我偶然有一次,在寺庙中去时,不经意间抬头,和庙宇中,供台上那尊菩萨像对上眼。
那刹那如同天雷在我脑海中炸开,我终于知道该去怎么形容这个人的眼神和面目。
他就跟一尊菩萨一样,脸上尽是慈眉善目,唯独那双眼睛冷酷无情。
仿佛我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粒灰尘,一棵杂草。
这是一种极为反差的神情,慈眉善目和冷漠无情,不应该同时出现在同一个面孔上才对。
“呵呵,随意一点,先坐嘛。”
他的普通话很纯正,并不是西南官话。
很多人说,东北话,河北话以及什么地方的话口音严重。
实际上,整个北方,他们都没有特别严重的口音。
因为普通话大部分采集地,都是在北方。
之所以觉得口音严重,是因为他们带口音说话,也能让南方人,或者其他需要用普通话沟通的人听懂。
不需要刻意去用普通话腔调。
真正口音严重,甚至说是成灾的地方,是南方。
如福闽省,广粤省,广桂省,再到西南三省,特别是我这一辈的人,在说普通话时,口音都十分严重。
北方人是不用纠正也能听懂,我们这些南方省份的人,是想要纠正都纠正不过来。
再联想到,常素之前带我去吉林,她对那边很是熟悉。
我暗暗猜测,他难道是北方人?
“年纪轻轻,心思太重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