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止一次说过,所谓的黑道大哥,并没有多么吓人,生来有多么的不凡。
除了运气,一个黑道大哥身上所需要的一切,都能够在运气使然的情况下,一件件侥幸的事情中练出来。
金辉就跟一块精铁一般,被江湖这个烘炉炼得太久,还没有被炼化,已经跟老妖精一般敏锐。
即便是毛然和莫国强,持枪在后面追他,距离他最近的一枪,就打在他逃窜的小巷子墙壁上,离他脑袋不到三十公分。
他穿过那狭隘,七拐八扭的小巷,跳上龙剑飞安排来接应他的车,将毛然和莫国强甩在身后。
如果不是王新伟提前通气,将前面的大马路封住,金辉他们都不用绕这么一大圈,穿过这么多巷子,险些被枪子给咬住。
上车后,金辉屁股都没有在座椅上坐稳,立马掏出手机,给陈双双打去电话。
一番逃命,并没有让这个老妖精,失去敏锐,以及对事态的判断。
他从因为鸭客和毛然等人先后赶到,接到龙剑飞的电话,被迫逃窜那一刻开始,就想到陈双双那边大概率要出事。
电话接通时,金辉自己都还在因为刚才的极速逃命,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双双,快跑!”
“大哥,怎么……”
“快跑,先跑,跑脱了我再和你说!”
多年相处,在刀剑中打滚,生死与共的信任,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尽管事关自己亲弟弟的生死,陈双双在接到这个电话后,没有任何迟疑,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问,只是定定的说了一个好字。
随后挂断电话,转身上车。
在金辉打去电话时,陈双双已经赶到和常诚杰预定的地方,甚至那辆说好接钱的面包车,已经进入到他视线中。
停在大马路下那面包车上的景辉等人,手持利器,眼睁睁看着已经走上小路,准备下来的陈双双等人,在自己眼中折返回去。
当天车子上坐着的是景辉,如同两年前的支书,五年前的我。
名义上是一个庞大派系中的一员,实际上他自成派系,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是他自己处理。
换句话说,他和我,和道长,和金辉……只是差在运气上。
他也是一个,被一件件江湖事,明刀暗剑历练出来的铮铮老贼。
在陈双双转身的刹那,景辉一眨眼,扭头朝后面喊道。
“三儿,拿着,追上去,看清他们开的什么车,是什么车牌,然后打我电话!”
“他们敢调头,直接拿枪打!”
“小飞,调头,从那边上大马路,追!”
被景辉称呼为三儿的年轻男人,接过景辉手里那把,我给他防身的五四手枪,拉开车门朝着小路跑上去。
尽管三儿已经快得连滚带爬,但他爬上去时,陈双双等人已经上车。
车子开始往前窜出。
三儿只来得及看清车牌最后的两个数字。
不过有这两个数字就够了,这年代在路上跑的车并不多。
这个交钱的地方,是我为了让陈双双没有那么好逃跑,特意选定的位置。
从城里出来,想要直接把车开过来,需要绕很大一圈。
但可以直接把车停在省道上,然后下个坡就能到这条土马路上。
景辉接到三儿的电话后,得知那辆车的车牌后,将手机抛到一旁。
对自己的徒弟小飞沉声道:“快,快,再快点!”
这边是景辉在追陈双双。
城区中,在我半昏死,去医院处理伤口时,毛然他们也绕了一圈,回到酒店正门,坐上车去追金辉。
坐在龙剑飞安排的车上,金辉双手握着手机,额头不时有冷汗落下。
他身上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蹭了一身血。
他恍若没有察觉一般,木然的坐着。
金辉并不是担心自己,再往前几公里,就是军分区的干休所。
军队经商,避免不了和地方上的商人有所来往。
而军队又自成体系,别说黑社会,就是当地政府想要逮进了军队地盘的人,都不是一般困难。
进了军队的地盘,江湖恩怨也就那么回事。
他在担心陈双双。
在来之前,他和龙剑飞在电话中,曾讨论过,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为了杜绝这种可能,龙剑飞特意联系李朝辉跟他一起动。
只是扑过来后,金辉发现这里并不是埋伏。
不仅没有道长的人在,甚至和他从其他朋友口中得到的消息,我们全部人在这里都不一样。
要不是有吴飞鹏在,在那从照面,再到跑上楼的一两分钟的时间中,就能把我砍死。
直到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