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生,很少去后悔什么事情。
唯一后悔的两件事,第一件是当年没有砍死许超。
第二件事,就是今天,我一次见到她,认识她的时候,不够体面。
如果早知道会在今天和她第一次见面,会发生以后那些事。
我应该开一辆好点的车,把自己的头发打理一下。
再不济,也应该认认真真洗把脸,而不是在她和许萍走过来时,我叼着烟,睡眼惺忪,眼圈浮肿的揉着眼睛。
许萍带着她走过来时,我也只是轻轻扫了一眼。
对于许萍身边还有一个人,我也没有太过在意,以为只是她身边帮忙办事的员工,或者某个很普通的朋友。
烟雾缭绕之间,我甚至第一眼没有看清她的脸。
“萍姐,这就是你老板啊,你不说我还以为你在市场找的黑车呢。”
直到跟在许萍身边的那个女孩,娇笑着开口,我才勉强将思绪从一些其他事上抽离出来。
有些人很奇怪,说再是难听的话,都感觉没有什么攻击性一般。
仿佛就是在开玩笑。
还有些人,她就是问我吃没吃饭,我都觉得她是在阴阳怪气,觉得我是告花子,吃不起饭。
这种现象,不知道是我的错觉和偏见。
还是真有人气质如此。
这个和许萍一起来的女孩,就属于第一种。
她这话即便有些出格,但我也没有感受到敌意,觉得她看不起我。
鸭客向来是二皮脸,笑嘻嘻说道:“萍姐,咋了,看不起我和青峰这两个在市场做力工的劳苦大众啊。”
“你不要忘了,老人家都说了,工人和农民是这个社会的基石。”
许萍风情万种的甩了一个白眼给鸭客。
“就你长了嘴巴,会说得很。”
许萍带着那个女孩上车后,我才扔掉烟头,笑着扭过头看向后座。
“萍姐,这是你朋友啊,长这么漂亮,怎么不介绍介绍。”
我出身江湖,尽管到现在,我距离底层的江湖人,那些流氓小混混已经有些远。
但和许萍太熟,说起话来,难免自然而然的带着一些不着调的油滑。
不等许萍开口,坐在面包车后座,那个嘴角带着轻笑的女孩,没有让许萍给她开口解围。
十分大方朝着我,伸出她的手。
“你好,我叫常素。”
我看着她伸过来的手,一时间有些发怔。
这些年来,我和很多人握过手。
但绝大多数,都是男人。
我是个流氓,一个流氓对一个女性伸出手,不用再有别的动作。
单单是对方是个女性,我是个流氓,就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我收起脸上漫不经心的笑容,轻轻捏住她四根手指,握了一下之后,飞快松开。
“赵青峰。”
我想常素的生活和成长环境,应该很好,她整个人有种少见的自信。
不是张扬,就是自信。
常说挂相,我这些年来,没有频繁的去好勇斗狠,身上属于江湖草莽的气息,已经减弱了不少。
至于开车的鸭客,他留着遮住眉梢的长头发,掩盖当年在军旗坡,被砍得跟个斑马线一样的脑袋。
但始终有种气质,如影随形,让人一看就是在社会上跑生活的人。
我不知道常素是没有看出来,还是没有放在心上。
许萍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她既然带着常素一起来,常素和她说话的语气,也不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
证明这个常素和她关系应该很好。
要是关系很好,那么很大可能知道我和鸭客的身份。
常素还能保持这么平静和自信,我猜测是她生活和成长的环境,压根不会把我们这种人看在眼里。
收回手,回头过来的一瞬间,我又忍不住暗自一笑。
我这状态确实挺不对劲。
在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女孩身上,仅仅一个握手,我就猜这么多。
怕是曹操都没有我多疑,比我会脑补。
或许人家就是单纯呢,没有我想的这么复杂。
许萍从后面弓腰,趴到我座椅后方,双手捧住我的脸,吐气如兰。
“你怎么想起来,给我过生日了。”
我漫不经心回答道:“怎么能说想起来,我一直很在意你好不,你可是我最重要的人。”
“对了,你生日哪天来着?”
许萍柳眉倒竖,用手指狠狠戳了一下我脑袋。
“我去你妈的。”
时间久了,本来就大大咧咧,刚认识的时候就敢掏我裆的许萍。
越